杀一儆百,无人再敢出头,武靖也缩头不出。
事到如今,宋明只能将脏水都泼在钟家头上,“钟氏叛国,勾结叛军囚禁吾儿。”
“来人,将叛贼之父带上来!”
很快,姬鸿被人五花大绑地放在了阵前。
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齐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又不得不顾忌姬珩的名声,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另一边城墙上,柏潇潇耳朵微动,听到一男兵低声怂恿左右,手指一动,旁边传来倒地的声音。
“动摇军心者,死。”
此话一出,男兵周围的人纷纷止住了上前查看的动作,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宋明只有宋裘这一个儿子,再是不成器,他仍想将儿子救出,“本公给你们一个机会,以叛贼之父交换吾儿。”
“只一炷香为限,否则他人头落地!”
“砰——”
香都没来得及点,齐潋就开枪了。
早在宋明押上姬鸿时,宋裘就态度大变,死里逃生的狂喜让他面目抽搐,却依旧不敢出声表露。
一声巨响,宋裘的表情永远地停在了狂喜的这一刻。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宋明以为是错觉,他眨了几下眼,城门下的宋裘依旧是一动不动。
姬鸿趁机挣脱,迅速起身撞倒了拿刀的士兵,却没有逃,反而转身对宋明开口。
“宋国公,我还有姬珩的把柄,她……”
姬鸿话说到一半发现了异常,面前所有人都静止不动了,连日光照在身上也不晒了。
他正要上前分辨,被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喊停了。
“孤有什么把柄?”
姬珩站在城墙之上俯视姬鸿,前世看太久他沐猴而冠的样子,都快遗忘他还有这副尊容了。
姬鸿不可置信地回头,远远看到姬珩出现在齐潋身侧,一时恨惧交加。
他怒从胆边起,一路连滚带爬,来到了城门口,“无媒苟合!”
“珠胎暗结!”
“齐潋,你的枕边人,我的女儿姬珩,她有了身孕哈哈哈哈”
“孙儿,我的孙儿,我的孙儿才是宗室正统!”
姬鸿的意识逐渐涣散,完全混淆了两世的记忆。
“你们这群人,统统尸骨无存!尤其是你齐溦,还有你纪叶染!”
“什么狗屁长公主女驸马!区区三十六卫,如何抵挡本官的二十万大军!”
姬鸿穿一身破布烂衫,虚空做着挥出广袖的动作,胳膊上布条乱飞,丑态毕现。
“朕身负姬氏血脉,乃上古之姓,万姓始祖!”
说到兴起,姬鸿痴迷地转圈儿,突然,眼神扫到齐潋身旁的秦柳依,他的糟糠之妻。
姬鸿神情呆滞,脑中一阵轰鸣——
武宁县城门口,孱弱苍白的肌肤被印上一个又一个黢黑的手印,一群暴徒的垂涎不合时宜地挑动着他的欲念。
她在呼救吗?
还是呻吟?
姬鸿逐步后退,越退,渴望越强烈,一渴望,便想上前……
直到踩中了一滩血迹。
占有的味道,是血腥味,原来背叛也是。
没错,她背叛了他!就在他面前!
他要报复!
他必须报复!
他不得不报复!
进京后,他遍寻处子,却再也无法重现当日的渴望。
他又用新的妻妾招揽心腹和同盟,最后一切都功败垂成!
这一切,都拜她姬秦氏所赐!
姬鸿面目狰狞地指着秦柳依,咬牙切齿,“姬秦氏——”
酒仟瞳孔一竖,再也没人能听到姬鸿的声音了。
“杀了他!”
姬珩和酒仟同时开口,却只有齐潋听到了酒仟的声音。
两次枪响之间,其实只有十秒。
宋明总算看清了宋裘的死状,再定睛一看,被绑着的姬鸿也倒地身亡。
城墙之上,齐潋站在秦氏身后,两人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不变。
旁边的纪叶染一脸迷茫,若不是手还被齐溦拉着,她恍惚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姬珩本是要她上前射杀姬鸿的,她刚一动作就被齐溦拦住了。
齐溦阻拦的理由也很简单,下药之仇本就是子虚乌有,纪叶染身负恶名尚能震慑宵小,但污名不行。
既然嫂子不能有弑父之名,那日后难免不会有人主张治罪纪叶染。
她不能欠纪叶染更多了。
她见识过酒仟的变化,姬鸿的疯言疯语反而让她开始正视阿姐往日说的话。
尸骨无存,公主驸马……
她不能死。
纪叶染也不能。
起码不能因她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