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四节｜回家的方法

饭香渐浓。

电锅「叭」一声，蒸气窜起，那烟与香气交融成一道淡淡的光，在天花板上缓缓旋了一圈——像七愿回归的最后一笔，稳稳落在家的中央。

母亲转身，把锅盖掀开，一股熟米香扑面而来。

我忍不住凑近：「妈，终于回来了，妳可以煮点好吃的吗？」

她挑眉：「才刚回来就点菜，真当我开仙厨啊？」

我爸立刻在旁边附和：「是啊，她说得没错！我都吃了快一年的馒头跟泡面，总该吃顿好料的吧！」

母亲失笑：「成魔成魔，妳倒是修得一手泡面神功。」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就说嘛，我不修仙，我只愿当魔。」

我笑得趴在桌上：「真的吗？太好了，我也不想修仙，我要跟妳一样当个魔！」

他一拍桌，眉一挑：「这才是我女儿！走魔道要趁热，等凉了就没气势了！」

母亲扶额失笑：「你们父女俩，一个修魔、一个修嘴，还真是天煞绝配。」

我立刻反驳：「不行，修嘴太弱，我要修胃！」

她挑眉：「修胃？」

我理直气壮地比着饭桌：「对啊，快一点也好，这样就能早点吃饭——吃饱了我就可以所向无敌！」

父亲笑到拍腿：「没错！魔不靠剑靠饱气！」

母亲被我们两个闹得哭笑不得：「好好好，你们成魔，我成佛，一家人凑齐三界，还怕哪条愿走不通？」

我忍不住笑着点头：「那这样，我们就是——佛管天，魔管地，妈妳管饭！」

母亲忍俊不禁：「恩，这就是你们的所向无敌的啊。」

饭香越来越浓。

母亲挽起袖子，轻轻擦拭桌面上的灰。

那灰不再冷，而是闪着淡淡的光。

我看着那一层细粉，忽然有些恍惚。

「妈，这些灰……还会亮吗？」

她微笑：「灰里有记忆，只要有人记得，它就会亮。」

我点头：「那以后我们每次煮饭，都点一炷香，好不好？」

她笑了：「好，这样香会知道路怎么回。」

我爸在一旁凑过来：「那我是不是得先把电风扇关掉？不然香都吹歪了。」

母亲瞪了他一眼：「修魔的也要懂敬香礼。」

他哈哈大笑：「那我以后负责点香，你负责上菜，青珩负责吃，这家分工完美。」

我接话：「这样就叫三界平衡。」

母亲忍不住笑：「一家三修：一个成仙、一个成魔、一个修饭。」

我立刻拍桌：「我不要修饭！我也要修魔！」

父亲得意地哼了一声：「对嘛，魔道才自由！」

我点头如捣蒜：「对啊，我要跟爸一起去修魔——最好顺便修成佛，毕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流程最快！」

母亲翻了个白眼：「你们父女俩的修行逻辑真是另辟蹊径。」

我笑得眼睛发亮：「时机到了总会了对吧？」

她无奈地笑出声：「对啦，该走的路，自己就会开。」

我转头一把拉住爸爸，整个人兴奋得像准备升级打怪：「有了有了，我们可以去修魔了！超像在打RPG，但就是——超！爽！快！」

父亲拍我肩：「出发吧，小魔徒，今天从馒头关开始！」

母亲笑得弯了腰：「你们这对父女，迟早要被香灰派除名。」

我嘟嘴：「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开宗立派——叫饱魔宗！」

我们三人都笑了。

屋里的气味混成一股——饭香、灰香、蒸气香。

连电锅都像在打拍子。

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妈，那我们这趟旅程算结束了吗？」

她放下锅铲，轻轻嗯了一声：「结束，也是一种开始。」

我：「那之后呢？」

她笑：「之后，就看谁先点香。」

那句话落下时，窗外的风正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