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盘静静放在桌边,灰面被风拂了一下,亮起一点微光。
母亲伸手,拿起那盘,放回原位。
突然我眨了眨眼:「那要是我跟爸先点了香,是不是又能穿越?」
父亲马上精神一振:「成魔之路,再开一章!」
我一愣:「可是我是废柴唉!妳看我除了吃饭、写小说、掉书袋之外,没有战力值耶!」
他理直气壮:「我也只会写程式啊,顶多帮魔界写个系统。」
我挑眉:「用什么语言?Python?」
他一脸认真:「JAVA。」
我忍不住笑出声:「那我们这样要怎么修成魔?靠JAVA召唤恶魔吗?」
他一拍胸口:「没错,我是魔界唯一懂物件导向的魔!」
母亲噗嗤一笑:「你们这对父女,修的是嘴。」
父亲反驳:「修嘴不错,嘴能生灰,灰能成香。」
我双手一摊:「听起来还挺有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母亲抿嘴笑:「你少在那里乱讲灰。你那点灵力还不够让灰飘起来。」
父亲耸耸肩:「反正妳说的我都信一半。」
我叹口气,摊手说:「算了,那我直接修佛吧,省得你们两个一直拉我入教。」
父亲愣了一下:「修佛?」
我一脸认真:「对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最少工时、最高报酬,CP值最高的修行。」
我话一顿,眼神闪闪发亮:「而且这不是爸你的理论吗?只要妈先成仙,我放下屠刀,我就成佛了!这样我们一家子就仙、魔、佛都有了,多完美的组合啊!」
父亲立刻大笑:「好!三界合体,我负责魔,你负责佛,妳妈——负责修仙兼饭!」
父女俩一起击掌,母亲摇头叹气:「这愿修成,天都要笑出声了。」
屋里的笑声渐渐散开,像气泡一样在空气里慢慢破。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去添汤,碗碰碗的声音清脆又安稳。
外头的风刚好进来,带着几片叶声,温柔地擦过桌边的香灰盘。
蒸气缓缓升起,化成一圈圈淡金的雾——那香气不再只是饭香,而是愿还没散尽的光。
蒸气缓缓升起,化成一圈圈淡金的雾。
电锅的「叭」声像一个小小的收尾,饭香里混着香灰气,盘旋成一缕暖光。
母亲掀开锅盖,笑着说:「好了,这一愿,也该吃饭了。」
父亲立刻举手:「我先点菜,我要酸白菜锅!」
我马上接话:「那我要馄饨加小葱包!!!」
母亲无语地看着我们两个,翻了一个标准的仙姑白眼:「你们这样去修魔要吃什么?最好泡面带上一整年份,只要有热水就不会饿。」
父亲笑得理直气壮:「修魔也要吃热的,冷饭会削气!」
我点头附和:「没错,饥魔最凶,得饱着修才稳定。」
母亲无奈地笑:「我看你们俩修的是厨道。」
我笑着眨眼:「那也好,修到最后说不定能成一桌菜。」
她终于也笑出声:「那就看谁先成仙,谁先开锅。」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只有电锅「叭」的一声轻响。
蒸气化作一圈圈光雾,香气在屋内盘旋,落回我们身边。
我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念出:「愿光不灭,愿人不散。」
她抬眼看我,眼里那道光柔得像风:「这句,我记得。」
父亲在旁边凑过来:「那以后每次开饭,都算一次修行?」
我点头:「对,修饭最快,最有效率。」
母亲笑着盛汤,笑声被蒸气推上半空。
那声音、那香气,交织成一个小宇宙。
窗外的风还在吹,只是这次——它不再带走什么,而是轻轻绕过屋檐,把那一缕香气送回天光,像在替我们收一个圆。
饭香、灰香、笑声,全都在。
有香的地方,就有愿。
有饭的地方,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