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说完大致情况后，柯长晏提议去那个玉香楼看看，然后再去沈府调查，褚卿容没有说话，但其中的意思就是他没意见，且柯长晏现在没时间管他冷脸，于是把妇人安排好后，两人便走出那件空荡的房间。

出门后，柯长晏始终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为了不出意外他多留了个心眼，而那心眼就是他在妇人门设置了一个法阵，如果是妖就进不去，但妇人可以进出自由。

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妇人奔波了两天，据柯长晏的观察，妇人应该两天都没有合眼了，现在她没事就着床尾旁的凉席扑在地上睡了。

“你小心点。”在小巷走着，明明都安静地在各自思考，突然褚卿容冒出这么一句话，把一直在思考的柯长晏吓了一跳，然后抬起头就对上了正要撞上的墙。

二度惊吓，柯长晏都说不上自己太粗心还是今日运气不佳，但他还是想偷偷把责任推倒褚卿容的身上。

“你为什么不拉住我？”柯长晏假装生气的看着褚卿容，褚卿容却不吃这招，“你没长眼睛？”暗意思就是你的眼睛是摆设？

柯长晏吵不过——本是自知理亏，给自己找个理由。柯长晏回到主题，认真地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小心点。”褚卿容在柯长晏说完就接上话，柯长晏闻言看着褚卿容，看着他很认真又冷漠的脸，他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但是自己眼前已经没有墙了。

“不是墙，是调查这次事件，我感觉很不对劲。”褚卿容说。

“我感觉到了，你担心我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不然你要担心我的时候人却先被抓了…要不然我们两个绑在一起行动，这样谁遇到危险就可以及时帮助他？”柯长晏露出一张阴险狡诈的笑脸，然后靠近褚卿容小声说，似乎怕谁在暗处偷听一样。

“…”褚卿容没回话，但他感觉到了柯长晏一直在看着自己，所以他表现出了更冷漠的表情，以表示他的无语。

“好吧好吧，我开玩笑的，你不愿意跟我绑一起就算了。”柯长晏往旁边退了两步，和褚卿容隔出一个可控位置然后和他并走着。

直至走到一个小巷口的时候，柯长晏都要走出小巷口了，后面传来一声虚弱沙哑的声音，“两位公子，能不能施舍一点给我，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饱饭了，现在快要饿死了。”

柯长晏转身，看到死胡同里坐跪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甚至大部分补丁看着像是补了无数次了，最后甚至撑不住绷烂开来，露出一截腐烂的肉。

但柯长晏看到后他们没有直接离开又或者是扔几个铜钱在地上让他们自己过来捡，而是直直地朝着他们走过去，然后蹲下去把所有的铜钱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乞丐的碎碗里。

一人二十板铜钱，四个人八十铜板这是柯长晏下山时带下的所有盘缠，看到乞丐们灰头土脸全身灰尘时，柯长晏的第一反应是后悔自己没能把自己全部的铜钱带下山。

放完柯长晏起身站了起来行礼离开，几位乞丐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人，也没想到自己随口麻木说的一段再不能熟悉的话后，居然会有一个人和他们平头蹲在那里，把自己的口袋翻完把所有的盘缠都给了他们。

于是几位乞丐正想磕头，柯长晏却说，“举手之劳，无足轻重，不必行礼。”说完后柯长晏就跟着褚卿容往前离开了。步履匆匆，比路过胡同时快了不少，可乞丐知道，他不想要自己磕头谢他。

行至长安夜城中心时，本是黄昏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柯长晏才终于知道长安城居然这么大，之前在天上路过长安夜的时候不过几刻之间，真当走的时候那么远。因为妇人住的是外城贫民区，然后长安夜城本来占地足有十公里远，然后贫民区的路都是小巷小路错综复杂，走到城中心花的时间比南天门到后山还有远。

于是到了城中心，柯长晏就靠在一颗粗大无比的梨树喘着粗气休息，而那个褚卿容却面不改色地站在自己面前冷冷看着自己，柯长晏能感觉到褚卿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

但柯长晏早在这三年间把脸皮练的比城墙还厚，所以对这种眼神已经免疫，甚至还问，“你怎么不累不应该是大汗淋漓然后靠在墙上休息吗？”

“应该出现在你梦里才有，常恭长老让你强身壮体的时候，谁在偷懒我不说。”风遥一下从褚卿容的袖口中蹦了出来，然后化形站在褚卿容的旁边说，“不过长晏哥哥，你也太虚了吧。要是以后你成亲了以后嫂子不会…”说到一半风遥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闭上了嘴，但眼睛却忍不住求生欲地瞟察着褚卿容的表情。

“风遥，下次再去柯长晏房间乱看书，你也不用化形了。”褚卿容话虽对着风遥说，眼睛却说看向柯长晏，无他，唯晏祸首。

柯长晏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等柯长晏歇够后，才走到对面一家灯红酒绿的酒楼里，只见灯火阑珊的灯中，一张写着玉香楼的牌匾挂在其中。

走进玉香楼后，才发现里面的摆设大有不同。里面两侧的墙上放满了巴掌大的抽屉，而两侧展台上放着的是不同香料，香囊，香粉，燃香，香烟。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花香。

房间中间则是坐着一位穿着纱裙半露香肩半露丰胸的美艳女子，女子叼着一根烟枪，在那里半醉半迷的吸着。女子旁边是一盏烛火，女子身前是柜台，柜台旁边是木质蜿蜒木梯。整座房间被黄色灯光照亮着，这里反而显得不像是正经卖香店，反而像是春楼。

褚卿容只待了两秒，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等柯长晏想回去追去，却被店中的女子挽留。

“相公，既然来了想必是有需求的，怎么看了一眼就想走啊？”女子从柜台中走了出来，露出全身。女子穿着一件自己做的纱裙，上面穿着一件透明粉红色的纱料短外衫，高度刚好到能够出腰线的位置，衣裙则是抹胸收腰长裙，一抹乌黑的长发被放在左肩上，一张精致小巧的脸涂了淡淡的胭脂水粉，一双柳叶眼似是能勾住人的魂魄。

女子就着这身衣裳，扭着腰像一条水蛇一样朝着柯长晏靠近。

柯长晏通红着脸，双手在她站起来时就挡住眼睛，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柯长晏直往后退，一边说，“姑娘！我身有疾，不喜女色…请勿靠我，容易传染。”

女子见柯长晏从头红到脖颈，一副你再靠近我就要原地暴毙的模样，女子便没了调戏的心情，毕竟她还是想挣钱的。于是在一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娇声问道，“公子是想找什么样的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