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长晏看了看褚卿容,又看向阮长青的方向,也是褚卿容留在这里也跟个木头似的立着,倒不如一起去,于是柯长晏点了点头。
二人撑着一把伞离开了此地。
沈溪雪半被搀着站起来,阮长青站在她身前,帮她挡住些风雪,阮长青的身高比自己高些,又加上阮长青给的披风,沈溪雪抓紧披风,将身上的冷意驱散了些。
“阮姐姐,对不起。”沈溪雪看到阮长青就想到了之前的事,站起身也是想和阮长青赔不是。
阮长青手还没松开,这人还没站稳就同自己行礼,连忙地又扶起来:“叫我阮长青就行了,什么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事,同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沈溪雪搓着手,羞愧地说:“我哥的事,我都知道了,千然姐姐的死我有一份责任。那日你们走后阿娘也出来了,她同我说了来龙去脉。这事是由我哥起的,自然也该由我哥付出同意的代价。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们愿意帮助我们,了完这事也少去由哥哥生起的更多罪孽。”
阮长青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沈溪雪说起这些时不同那些时日里开心,甚至有些丧言丧语。
阮长青安慰地说:“事不在你,你也是无辜者。但你为何站在门外,沈府是出了什么事么?”
沈溪雪明显一顿,身体逐渐僵硬,看向阮长青的眼神有些古怪,沈溪雪默了很久,才道:“父亲与哥哥不知所踪,我娘九日前在堂前吊死了,沈家大大小小的丫鬟家丁们全部卷钱跑路了,现沈府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柯长晏和褚卿容在不远的包子铺上买了刚新鲜出炉的热腾腾的包子,共四份,柯长晏吩咐老板用油纸包起来,随后站在柯长晏身后的褚卿容从袖中摸出银两,付了钱。
老板见刚开张就有大单,搓着手将钱接过,喜笑颜开地说:“两位看着丰神俊朗,气宇不凡呐。”
“谢谢老板,祝你生意兴隆。”柯长晏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笑着回着,又怕此路稍远,冬日雪寒风冽,另一只手遮着冒气的包子,兴高采烈地离开。
稍慢一步并肩走的褚卿容却经久不见地谢了下老板:“谢谢。”
二人回到沈乡巷时,恰好逢时,柯长晏将手放下,热乎乎的包子递到二人身前,阮长青拿过一份包子细细打开油纸递到沈溪雪身前,沈溪雪颇有些不好意思,柯长晏却说:“刚好饿了顺道去买的多了些,沈姑娘就尝一下吧。”
沈溪雪热泪盈眶地看着三人,原本寒冷的心在此刻,好像又温暖了些,似是人多了,这漫漫冬日倒没那般冷了。
沈溪雪接过包子,不顾滚烫地囫囵吃下,似一个小孩吃饭,一旁看着的阮长青不禁担心地说;“慢些吃,这里还有。”
照这模样,沈溪雪应是在那分家时,没拿着什么,独独在这门外待几日,大红色的木门上染了些雪,锁扣也因几日未打开有些尘埃。
沈溪雪太饿,连着吃两份热包子,中间还因噎着差点呛到,倒是平日里公主样的阮长青现在倒像老妈子一样温柔体贴地关心着沈溪雪,噎时还温柔地拍抚背,柯长晏还想去给沈溪雪买份水,阮长青却毫不顾忌地把自己的水壶从包袱里摸出来打开盖子递给沈溪雪喝。
柯长晏两个大男子只好站一旁看着,毕竟这也插不上嘴。
吃完喝足后,沈溪雪的面色才缓了色,然后才想起自己最重要的事还没问,看向眼前三人,“你们是要下山游历吗?”
柯长晏回道;“沈姑娘有意?”
“嗯,能否请各位哥哥姐姐们将我带上,我自愧于千然姐姐,遥记千然姐姐去世前的愿望是游历四方做个侠客,虽我哥父亲已下去陪葬,但仍赔不了她此生所愿,此愿我替她完成,看来日下地狱能否偿一二。”沈溪雪说时极诚恳,虽是小姐身,但沈溪雪身上总会透出一丝坚强之志,就像现在。
柯长晏点头,转而认真地看向褚卿容和阮长青:“我同意,师兄师姐你们怎么看?”
沈溪雪没想到柯长晏会同意的这么快,看向他时,沈溪雪觉柯长晏相貌也非一般。
阮长青看着沈溪雪却摇了摇头,虽不忍于心但阮长青一向偏向现实:“不行,此程危险颇多,切本是上回长晏你被伤成那样,若是将她带上,我们不仅要保你,更要保她。况且长晏你别忘了神咒还有鬼族要争。”
褚卿容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望向沈溪雪:“你想清楚了吗?若你要同我们行,安危只可自保。”
沈溪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不怕。阮姐姐如果你们不带我,我守完孝后也会独自一人帮千然姐姐完成心愿。”
阮长青想到就后怕:“那你还是与我们同行,至少有保障,你一女子独自一人行走天下,这天下可不是如长安夜一般安详平乐的。”
褚卿容没再说话,倒是柯长晏送了一根缠着梅花做成的花鞭给沈溪雪,柯长晏解释说:“我之前见你使的长鞭手上都磨出了茧,定是很难受吧?本来这鞭也是想赠你赔个不是的,当初答应了你们要保你们全家安康的,到最后谁也没保住。”
柯长晏递出鞭子,剩余二人都沉默了,虽说褚卿容一直很沉默,但眼见现状,褚卿容的表情沉的可以滴墨。
了如指掌的阮长青没看褚卿容都感觉他身上深深的寒意,慌得连忙上前打断解围:“呃沈妹妹啊,这鞭其实是我同长晏一起做的,方才忘了说见长晏拿出来我才想起来。”说着阮长青故作模样地瞪了柯长晏一眼,面上演着戏,心中却骂了起来。
真是呆子!
“啧,长晏你怎么能这样?”说着还不忘肘了肘柯长晏,柯长晏虽懵着但深知阮长青平时可不会无缘无故肘自己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发愣的柯长晏终于想起什么似抬起头朝四周看去,看到褚卿容时,人都快吓破胆了。
只见褚卿容冷着脸,阴沉地看着某处,那目光阴的可怕,若是目光可化作剑,那碍眼处恐早已被千刀万凿了。
阮长青夺过呆愣在原地的柯长晏手中的花鞭,将其推开。虽没亲眼看到,但阮长青已经感觉到死亡般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如炬盯着。
虽阮长青素爱同褚卿容拌嘴,并且看不起他,但深知如是褚卿容这般的人生起气来,她也怕。
柯长晏站远后,褚卿容才移开了目光,但移开的目光却刚好对上罪魁祸首柯长晏的视线。褚卿容看着柯长晏,沉默着,柯长晏感觉浑身一冷,于是柯长晏只好厚着脸皮,笑着朝褚卿容走去。
褚卿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柯长晏连忙追上去解释:“大师兄,你等等我呀!”
褚卿容停顿了一刻,等柯长晏追上来时,冷不丁的刺了一句:“柯长晏,你还真是招让稀罕呢。”
说完,褚卿容又快步离开了,褚卿容身比柯长晏高了一个头,腿也长了不少,柯长晏追时时时追赶不上褚卿容,只能始终慢一拍地走在后面叫苦连连地说:
“大师兄,你等等我嘛,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