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卿容往后退了退,轻声说:“柯长晏,你可知你今早做了什么么?如果那人不是我,是不是你也靠过去?”褚卿容的眼眸清澈,柯长晏看不透。
语气表情都很严肃,往后退的一步,让柯长晏止住了气性。柯长晏也退了回去,似是妥协,似是难过,但同样的,褚卿容也看不透柯长晏的心。
柯长晏绕过去,将停在半空的灌壶拿了过来,柯长晏也很认真严肃地回答了褚卿容的话,“如果冒犯到你,我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大师兄也请自重,就这样吧。”
顿了顿。
“劳请大师兄也不要对人太好了,比如我。”
说完,柯长晏已走到另一处地去,足足半刻钟,柯长晏异常地没有说话缄默着,手指却死死的捏住灌壶的把柄,捏的发红泛白。
柯长晏走到离褚卿容最远的地方,沉默地浇着花这次他没有发呆犯愣,很认真却令人看不懂。
褚卿容盯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着浇水。
二人在花圃中较着劲,谁也不通谁说话,谁也不通谁的心,明明有嘴,两人却总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
心中却忍不住犯困,困惑于喜欢困惑于感情,最后还要先将阮长青找出来,不,现在应该是现在这个是最主要的事。
一天中,柯长晏都在和褚卿容较劲,褚卿容本来想劝和,但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于是转来转去的,反倒是柯长晏先求和。
二人回到木屋后,确认了牧生的安全和倾听了牧生所遭之苦后,安慰过后,二人回到木屋又歇下了。
但这次柯长晏却没有先一步上床睡觉,而是坐在地上冷静地看着褚卿容。
褚卿容也没坐上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柯长晏先开口,没沉住气:“先去寻师姐她们吧,一天了也未曾见到人,恐怕是被弄走了。”
褚卿容颔首,没有说话。
等着夜深人静,阿婴那间大屋关上后,柯长晏和褚卿容出了门,偷偷摸摸地,但木门却吱呀响一声。
把想要小心关上的柯长晏停顿在半空中,遥遥可见左边的窗灯亮起。
柯长晏拉着褚卿容的手,一同狼狈地逃走,此过程只能用偷鸡摸狗来形容。
褚卿容明明不想低头,以那种难堪的动作走,但架不住柯长晏的小手一按。
该说不说,柯长晏的手虽小,力度倒不小。
等走了些远,到了竹楼前一段路程时,才停住了脚。
柯长晏回头看了好几遍,确认阿婴没看到后,才松了口气,看向褚卿容。
“我傍晚时分,偷偷找牧生确认过了情况,他说竹楼里他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什么暗格,是很正常的竹楼。人大抵不在竹楼。”
褚卿容也认真的分析起来:“嗯,她们不会在那里,但这片竹林不一定。”
“师姐出事了,会给我们留下记号的,且大抵不会走太远,这片竹林不大,我们分开找吧。”柯长晏说。
褚卿容看着他,“不行,一起找。她们不会走太远,不费时间。”褚卿容很坚决,不容拒绝。
柯长晏顿了顿,也答应下来。
褚卿容让柯长晏在自己的视野里,有事朝自己这边靠,柯长晏点了头,褚卿容也意外地问了三次,柯长晏也应了三次后,褚卿容才将人放开。
两人在不远的地方,以各自为主点方圆五里地在地上竹林的竹竿上,只要是能留下痕迹或做标记的地方都看了个遍。
此过程如漫漫长夜寻了将近半个时辰,大海捞针的行动在柯长晏轻呼地一句。
“褚沛!这里!”
柯长晏蹲在不远处竹林与树林之间的界限地上,零落的竹叶与手掌大小的树叶中,隐隐可见鲜红的胭脂,胭脂粉很小,如天上星星般。
但还是被柯长晏一眼看到了,他正伸手捏起一点粉,在指间摩挲,发现是实物后,才放到鼻间闻了下。
褚卿容走了过去没蹲下,柯长晏站起来,将手中的胭脂粉递给褚卿容看。
“这胭脂是师姐的。”
褚卿容仅看了一眼,却也点了头,“是。”
柯长晏惊喜地说:“应该就在这一块,昨夜师姐定是在这块停留了的。接着找。”柯长晏说完,正准备要地毯式搜索。
褚卿容按住他的手,双眸闭上,一道淡蓝色的仙力自褚卿容的眸中穿透出来,如月光般散开,撒进地里,土壤里。
柯长晏在古书里看过褚卿容现在在做的姿势。
这是通灵,在万千法道仙术中,总有几道奇门相术是让奇才们毕生所学所追求的至高法术,其一乃通灵。
通灵是打开全身的灵脉,然后将其引至双眸,从而让双眼能更快更将近于神的双眼,简称神眼。神眼能通万物,见仙灵鬼气,甚至于剑术间有自己独特的眼界。
就比如,一些人追求剑的极致,想一生去学刀光剑影,出鞘入鞘不过眨眼间的速度。其一就是将剑学到睁眼闭眼挥之如心,其二是通灵脉,识万物。
神眼中所有凡人不可见之物皆能见之,甚至于自身能力过强,神眼的能力就会越多。而通神眼也是成仙者之一。
褚卿容现在就是在用神眼看阮长青的痕迹,只要施法挥剑,空中都会出现剑气法力,相应的剑气法力的出现需得一日后才会在空中散去,溶解。
若是没通灵的,只能看到挥剑人当时的剑光和法力,其后隐在空里的只有神眼可见。
默了很久之后,褚卿容睁开眼,冷冷道:“空中有阮长青大量法力的余迹。但此地土中正在蕴育大量的毒雾,再过三分,雾会透过土壤飘出来。”
柯长晏蹙眉思索,随后看向褚卿容,褚卿容瞬间了然,于是二人没在说话,但都有默契地在地上故作寻找东西。
三分过后,真如褚卿容所言,柯长晏抬眸看去,森林中盛满雾气,现在正在变浓,柯长晏见状借势假装昏迷过去。
褚卿容也装作晕了过去,但褚卿容很不专业,自己走到一颗树桩旁,用手帕垫在地上,然后又把柯长晏抱过来。
柯长晏本来都借势摔在地上了,忽地被人抱起来,鼻间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柯长晏震惊地睁开眼,怒瞪着褚卿容,表情上写着:你要做什么?
褚卿容冷着脸手上的动作没停,“那边干净点。”
柯长晏头痛欲裂:“现在是考虑这个的问题么?”柯长晏一字一顿的,只听语气就知道他的无言以对和生气了。
但褚卿容却没看他,柯长晏抬手捏了下褚卿容手臂上的肉,他真的后悔为什么当初没咬的再狠一点,将他的皮肉给他咬下来。
真是教他拿褚卿容无法,明明是他说让自己自重,却自己口不应心的,嘴上说着,手上做的,也不怕害燥。
但柯长晏被抱,自己下意识已经没了抵制的心理了,甚至还一些轻车熟路地往舒服的地方靠,柯长晏厚脸皮地说:“你身上最干净,要不然你就装着抱着我晕倒得了。”
柯长晏说这话时,也没想,怕自己想了会忍不住想笑。完全是把别人当傻子了,但褚卿容也没反对。
于是二人就着褚卿容坐垫,柯长晏睡在褚卿容的怀里,褚卿容靠坐在树桩旁。
反正也不一定要说晕倒,那万一柯长晏和褚卿容搜查着搜查着,自己坐在森林中睡着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柯长晏心里如是这般想着。
而那些惹他们二人心烦意乱的事情,二人也没过多揪扯,谁也不想将谁推远,都怕说出的话吓跑彼此,但现在于他们而言,又何尝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