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给你这只无助的兔子,说个置你于蛛网中被人迷惑的事实。”
关梅音的魂在触碰到关芝芸后,化成了风,声起风动。
“我父关智科,我母徐玫,而我却困于石像中认弑母仇人做了父做了母。芝芸,世间事未有一件是合你意愿你想的,你的娘你的爹,实是杀人的魔。”
关芝芸抬手欲将那阵风拂散弄开,“不!你不是!你不是我姐关梅音,你是阿婴,你是那早已死去的我爹情账下的孽种,你本就该死的!”
关芝芸脸上稍有血色,抬手挥舞间,是夜的癫狂。
“你怎知我小名阿婴?是爹同你说的是么?”关梅音比水还要冰冷的声音响起,将听到的关芝芸浑身一颤,显然她自己也明白了自己方才说了多么荒唐的一句话。
关芝芸忍着掌间的疼痛,使劲往后倒退,但关梅音怎会让她离开,随即用风将关芝芸乘风着起,比梦境还有可怖吓人的场面。
关芝芸躺在半空中,身下是风力支撑着,指肤间传来的麻意让关芝芸不敢轻举妄动。
“爹是如此同你说的么?原是他这般恨我与娘,那既已恨之入骨,为何十八年间来,他成家立业后,仍对外宣称有两女?为何仍将我收于门下,唤作关梅音?”
“芝芸,你可知梅音为何而取,又本应是谁之名么?”关梅音的声音如厉鬼般落进关芝芸的耳朵里,可现如今,在关芝芸的心中,关梅音比鬼还要吓人。
关芝芸害怕地哭了起来,她只不过待在闺中的小女,情爱恨争之事,她哪从经过,又是死亡触手可及,惹起的鸡皮疙瘩也不能作为保护自己的盔甲。
关芝芸崩溃地哭泣着,泪如雨下,抽噎的哭声响彻夜宵。
“我是关芝芸,我不过也才年方十八,你们之事应我何关,作我何事?我的出生难道就彰显着你们的错误么?要揪着我不放。”
关梅音在空中嗤笑一声,似是自嘲,又像无奈。
明明没有灵魂的声音却让听的人能从中听出惆怅。
“血流的夜,不圆的月,种种困难阻挡皆为明示,明示这番相逢就是一阵孽。林深时见鹿,林深时见尔。”
话音落下,关芝芸就被那阵风给带走了,乘于半空的关芝芸最终没经拷过恐惧的害怕,晕死过去。
褚卿容站在远处,虽离的远,但仍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不作思考,褚卿容立马从袖中摸出一盏无芯的煤油灯,旧色的玻璃在红夜下模糊不清。
褚卿容抬手将出鞘的剑朝那阵风斩去,哪知风中有结界,剑只能跟上,却触及不上去。
褚卿容只好将手中的线扯紧,在林中展开了风行,脚尖稍有离地,林中的空气作为路,双脚站定,手上捏死的透明绳牵着自己的剑,以风作动力,也算乘风而行了。
今夜的森林似迷宫,前些日褚卿容同柯长晏也去过花海,自林中小屋到花海不过十刻钟的脚程。
但乘着风的褚卿容却跟在关梅音身后,明明飞行速度比脚程还要快上一半,却飞了半个时辰,才到了花海的上空。
今夜的花海形如八卦阵,自关梅音停下后,落地点是花海中左上点的一处圆形空地上。
将昏迷的关芝芸放倒在地上后,关梅音也化作了人形,褚卿容手中一用力,剑应声拔出,在关梅音身围的屏障中,收住的剑也被褚卿容闪现在黑点空地中。
华丽流畅地收剑声,剑花自红月下闪过,掀起一股花香浪潮。
关梅音缓缓转身面向褚卿容,“久仰你的大名,那日一见你实力果不如此。”
褚卿容冷声道:“那桶并非是桶,你早就做好准备请君入瓮了。”
关梅音:“墨林的倒夜行,能困住你四日,果不其然同我神无相神相比,你还是稍有逊色。”
“剑斩花海也不过一刻之时。”褚卿容抬起眼眸,冷冷地盯向关梅音。
关梅音不以为然,还很神情自若,似乎这片花海于她而言无足轻重。但这份神情于二人言不过伪装。
关梅音轻声道:“虽我并不想威胁褚仙友,但事实是你若毁了这片花海,天就亮了,天亮了…哦我忘了,忘了告诉你,哀之神咒的结界时日为五日,自你们进入结界时就已展开,现为五日之夜。”
“你若斩下这十亩花海,由你身手不过呼吸之间,但这结界中可不止你一人,那位藏于女仙友身后的凡人姑娘,你仍会有那么大的信心么?”
天亮之时,于徐玫记忆中,不属于这份献于神咒记忆中的人,都不会重见天日。
“褚仙友足智多谋,不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关梅音立在花海中,犹融进夜色般。
花海之上,是一轮被食的只剩月牙尖的红月,褚卿容站在对面,冷冷地看着关梅音。
关梅音却一如既往的,或者说和雨夜中,褚卿容几人第一次站在林屋前,看见门后的阿婴时的模样一样。
关梅音轻声说:
“重新认识下,小女姓关名梅音,小字阿婴。关家关智科前妻之丧女婴,阿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