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最后一份口供,苏琰终于下楼喘口气。
大腹便便的校领导、事不关己的同事,口径出奇一致:没人在意那条刚逝的生命。
这就是学阀?令人恶心。
她指节无意识扣紧操场围栏,指尖泛白。
接过小蔡送来的租房合同,苏琰顺口问:“袁绛依分到房了吗?”
“没有。小区怪得很,所谓教师分配房,十户八户是租客,楼下还贴中介广告。”
苏琰想起上周在行政楼,几个年轻教师抱怨“入职三年没分到房”——
哪有“教师房”批量出租的?
她瞬间想到反制策略:“小蔡,别盯坠楼案了,去查小区产权——
哪套在租、业主是谁,证据链做全,再匿名喂给媒体,别留痕。”
小蔡眼睛一亮:“声东击西?放心!”
三天内,头条变《校领导坐拥百套出租屋?》,青年教师静坐堵门。
秋叔展颜:“去,联系家里,小姐要闹,就把火点旺。”
李主任是踩着午休进来,西装皱巴,瘫坐沙发:
“苏小姐,算我们栽了!房产我们认罚,只求别再追,评估要黄了!”
苏琰把空茶杯推到他面前。
李主任手指发抖,从公文包底层摸出信封:
“袁绛依案,我们是被逼的!独立团江团长传话,必须按‘意外’结案。
再查下去,谁都担不起——我偷偷录了音。”
信封被推到苏琰面前时,封口已被捏烂。
她插入读取器,电流噪音后,粗哑男声回荡:
“人就是自己摔的!敢写他杀,明天别想在C市待!”
录音很短,戛然而止。
办公室死寂。
小蔡屏息,秋叔眸色骤沉。
苏琰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敲扶手两下,望向面如死灰的李主任,声音轻得像冰凌划过玻璃:
“你们为了评估,可以牺牲人命,也可以出卖同谋。”
李主任冷汗直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苏琰起身,居高临下,“房产按规矩办,该退的退,该罚的罚,给年轻教师一个交代。
至于这段录音——”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行政楼尖顶,仿佛穿透钢筋水泥,看见更远处盘根错节的阴影。
“这不是你们C大的麻烦结束,而是我苏琰的案子,现在才真正开始。”
“送客。”
李主任踉跄被请出去。
门一合上,小蔡激动凑近:“苏姐,接下来查独立团?”
苏琰没答,重新播放录音,粗哑字句再次回荡。
“独立团,江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