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学。
海外。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瞬间钉入了她的耳膜,也钉死了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们没有胡说。
“祈星,又去夜跑啊?”
“嗯。”
祈星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将耳机塞进耳朵,快步融入了夜色。她深深迷恋上了这种感受——让心率飙升到能湮灭所有思绪,让风声呼啸着撕碎记忆的残片。□□濒临极限的疲惫,是通往沉睡的唯一捷径,一个没有梦的黑甜乡。
她害怕做梦。
梦里不会有漫天的烟火,不会有温存的拥吻,更不会……每每清晰地看见那扇洒下丁达尔晨光的窗户,听见那个声音带着盈盈笑意,穿透梦境而来:
“祈星——快来帮我呀——”
每一次,她在梦中都清醒地知道,那是梦。这种清醒的沉沦,比任何噩梦都更残忍。
“上天啊,”她在呼啸的风声中无声乞求,脚步因缺氧而踉跄,“要么别让我做梦,要么……就别让我知道那是梦。你走了,求你……也从我的心里离开吧。”
“同学!同学!你怎么样?醒醒!”
“快!拿除颤仪!”
……
几天后,阿嵘赶到祈星宿舍时,看见她正一个人靠在床头,安静地对着灯光,端详一朵劣质的、用塑料和彩色珠子做成的小花。花瓣的边缘有些歪扭,却被人保存得纤尘不染。
“你这是……”阿嵘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心里猛地一沉。
祈星抬起眼,浅浅笑了笑,将那朵小花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铁盒里。“没事。”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去唱歌?”
阿嵘愣住,随即用力点头:“…好!”
然而,当包厢里炫目的彩光流转,当熟悉的旋律响起,当祈星真的拿起话筒——她却发现,那些曾能轻易驾驭的悲伤情歌,那些烂熟于心的曲调,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团无声的、坚硬的淤塞。
原来,在真正的悲哀面前,人是失声的。
彩光一波波滑过她消瘦的脸颊,映出一片万念俱灰的空洞。阿嵘叹了口气,将一罐冰凉的啤酒推过去:“喝点?”
祈星看着那罐啤酒,恍惚间,仿佛又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哀求在耳边响起:
「念念……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喝了……好不好?」
她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苍凉到极致的弧度,将啤酒轻轻推了回去。
“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