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迷药压根迷不倒一个身负灵脉的修士,慕容昭不过是将计就计,顺势倒下的同时,又顺手用先前不小心沾了血的手在最大的那滩血渍旁写了两个字符,然后就装晕,发现自己被人从窗口带出了客栈。
直到被扔在一处洞穴里,她感觉到那人离去,才“醒”了过来。
从怀里拿出一支火折子,将火燃了起来,慕容昭便打量起了四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夜晚的缘故,黑漆漆的。而洞口……被堵上了。
“靠!小人……”慕容昭朝着洞口走去,却见一块巨石挡住了洞口,堵得却并非严丝合缝,只是那露出的一些些缺口,并不足以让她能从缝隙离开山洞。
她比了比自己的身形,和那缝隙,叹了口气,又转过身,观察洞穴深处。
她往里走了一段,却还没见底,也不敢再贸然进去,想要转而回到洞口,却突然感受到一种特殊的牵引,直觉告诉她,这洞里,另有乾坤。
“……第一回偷袭是下了死手的,见无法得逞,第二回直接将我迷晕,可是为什么要带出来呢……”
慕容昭点着火折子,借着火光往里走去,一边开始复盘晚上的偷袭事件。
难道是什么人知道了林清容还活着……所以来永绝后患?虽然用的是普通迷药,但当年的林清容哪怕会“御剑”也没人想到她是修士,只当她内力深厚而已。
毕竟,这世上唯一被人所知的一个修士,和“云隐老人”漆木山齐名的“云隐仙人”只是一个传说,但没人知道“云隐仙人”是男是女,实力如何、年龄几何。
这个世界的修士,不过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隐世高人。
而对方用的是普通的迷药,那个傀儡骷髅看着也不太像是“特殊”制造的——皮影戏,她一下就想到了那连接铠甲骷髅整个身躯的“纸片”是什么了。
想来想去,还是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带她出来关在这个山洞里?然后又像是匆匆离去般随意找了块大石头堵住出口。
是……没时间了?
为什么?
难道,黑衣人的目标……还在客栈里?“杀”她只是一个引子?
也无怪慕容昭会想这么多,毕竟,夜长梦多,她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便会在脑海里设想各种话本故事,修仙的、武侠的、探案的,各种类型都有,也算是打发时间吧。
不良于行的这十年里,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给人讲故事了。
越往洞穴深处走,照理来说,应该会越闷得慌,特别是如今的天气,可是慕容昭却未感到丝毫闷热难受,反而扑面而来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息。
“灵气……是灵气!”
修士身负灵脉,而灵脉只要未退化成普通筋脉,便能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慕容昭的脚步不由快了一些,紧接着,眼前突然开阔了起来,莹蓝色的光星星点点的落在了她的眼中——
“聚灵草!”
像是另一个世界,星空下,有着被夜幕笼罩的高山,将这个“小世界”围了起来,山下小土坡上有着一栋小木屋,屋前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植物。
而其中,散发着零星蓝色光点的,正是那传闻中的聚灵草!
这些聚灵草似乎维持着一个阵法,将慕容昭拦在了通道口外,聚灵草只要存在,便会不断吸收天地灵气,也不知道这阵法存在了多久,这里面住着的,又是什么人……
想着想着,慕容昭靠坐在石壁边上,这里不如洞口那般有风雨通过缝隙吹进来,倒是挺适合歇息的,她有些困倦的望着眼前的“小世界”。
“这大晚上的,真折腾人……”
嘴里呢喃了一句,眼皮渐渐合上,睡着了……
从小棉客栈到玉城城主府,快马也只需半日,但若是带着大队人马,少说也要一日一夜。
因为发现了玉城二小姐玉秋霜莫名死在了鹤行镖局的货箱里,因前一克玉秋霜还活着,后脚就失踪死了,而镖局的镖师们并不知道这玉二小姐的尸体为何会出现在他们的箱子里,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是谁杀了她并藏尸于此,玉城的护卫们便将整个小棉客栈的人,都带回了玉城。
玉城,城主府大堂内,玉秋霜盖着白布躺在木架之上,与玉秋霜交好的玉城娇客,云娇却痴痴呆呆的坐在一旁,带回玉秋霜尸体的护卫们惶惶跪伏叩见座上之人。
玉城城主玉穆蓝脸色苍白的看着白布盖住的尸身,颤抖着手,缓缓揭开白布,眼里都是惊惶和痛心。
“关起来……把小棉客栈的人都关起来,等夫人回来发落!”
玉穆蓝面色冷冽的看向护卫们,眼中,寒光闪烁。
……
哐当——地牢外巨大的牢门关上了,黑黢黢的地牢深处传来愤怒的质疑声。镖行的人、 客栈的人都被关在牢房中,大家大多惶惶缩在一角。镖头程云鹤忧心忡忡,被算到有血光之灾的小二神色仓皇,嘴里还念念有词:“难道血光之灾是真的……我……早知道就花那五两银子买个平安符保平安了……”
镖师和客人冲着外面的守卫怒道:“你们玉城这算什么意思!凭什么关我们!”
方多病也扒着牢门愤然大喊着:“我要见城主!我……乃百川院刑探,也是受害的苦主,让我见城主!”
李莲花有些疲惫地靠墙而坐,闭眼休息,但被方多病吵得不得不睁开眼。
李莲花慵懒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玉城主人未归,等她回来自会见你。”
方多病回头看见李莲花的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说:“刚刚关我们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城主玉穆蓝吗!”
李莲花道:“玉穆蓝并无实权,大事做不了主。”
方多病问:“你怎么知道?”
“客栈里,护卫嘴里只提夫人不提城主,玉秋霜说的也是‘阿姐’,不是‘阿嫂’, 明显,玉穆蓝是入赘改了姓,空挂了城主的名头,这城中,玉穆蓝的夫人玉红烛才是真正的主人。”
方多病细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依旧恨恨看着李莲花:“你倒是聪明,可从昨天到现在,你居然还能安稳睡着,你不是说你和我表姐自小相识关系甚好吗?怎么这会儿不担心她了?”
“这不是某人说让我离他姐姐远些吗?哎,方刑探,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查出真凶,也许……真凶会知道你姐姐在哪儿?”
方多病冷哼一声,不去管李莲花,转而来到程云鹤面前,询问:“程总镖头,你这趟镖到底怎么回事?”
程云鹤愁眉苦脸道:“我实在不知啊,镖箱里本该是北山矿场送往京中的黄玉,封印的时候我们亲眼所见,镖箱也是从未离开过眼皮子底下,怎么就变成玉城二小姐了……”
旁边一个镖师愤恨道:“还不是你偷运那颗人头私镖惹的祸!看玉城这架势,要拿我们陪葬!”
众人对程云鹤神色愤懑。
方多病又问:“你偷运的私镖又是怎么回事?”
程云鹤叹口气:“运这趟镖的同一日,有人托我私镖偷运这人头,说这死囚劫官银被斩,家人想得个全尸,出了百两银钱,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才答应了……”
方多病转向掌柜,问:“掌柜的,小棉客栈最近可有异常么?”
掌柜:“没有。只是往年中元节总要请人做法,今年没做,果然就出事了。”
缩在墙角的一人尖声道:“就是鬼咧!那血脚印奔着二楼去咱都看到了!!”
方多病不信:“鬼神之说根本不可信。”
“除了鬼,谁能把玉二杀了又塞进咱们封得严严实实的镖箱里?!”
方多病皱眉思索:“的确古怪,玉秋霜到底如何遇害、又怎么会瞬间被封进隔壁房间的镖箱里的?”
李莲花语带讥诮:“可不就是鬼做的嘛。鬼可能还不想保住玉二小姐的尸身呢。”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有人高呼走水了,方多病讶异地看了看李莲花。
地牢门忽然被打开,一队玉城护卫一进来就一把压住他们扣上铁锁,大家惊呼却反抗不得。
方多病挣动:“干什么!”
那护卫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夫人回来了,带你们去大堂!”
玉城能主事的,回来了。
不过显然,这个玉夫人——玉红烛不太好说话。
另一边,慕容昭在“小世界”外坐了一天,尽管是在阵法结界外,但在聚灵草旁边修炼,能感应到的灵气比往常更多了,她时不时的就修炼上一会儿,虽然没什么用,但这里风吹不着,也淋不着雨,雨停了,啃着随身带的大饼干粮,还能看“风景”,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