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乾看向笛飞声:“你这话何意?”
笛飞声气势夺人地逼近郭乾:“你既没见过狮魂,那为何他的字迹会在这出现?!”
郭乾一时被笛飞声凶神恶煞的气势给震住,有些怯。他看了看画,仔细回想,才一副恍然想起的样子,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此人就是你们要找的狮魂?十年前,许娘子要和我成婚前确实曾救过一受伤之人。不过,这人在采莲庄养了两天伤就走了。太久的事了,先前我实在没想起来。”
李莲花:“走了?去了哪里?”
郭乾:“这我如何得知?这画就是他当年为谢许娘子搭救之恩画的,所以一直放在这,没人动。”
笛飞声并不信,要再上前逼问,被李莲花拦下。
李莲花带着歉意的表情说道:“那想来狮魂确实是短暂路过。看来采莲庄接连发生的命案确实与他无关了,我们之前猜的都错了。”
郭乾看着李莲花,一时摸不准几人心思。
李莲花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郭庄主,我呢有个不情之请,我们这位方刑探素来不习惯客栈的嘈杂之声,而且慕容姑娘也在贵庄上不慎落水,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湿了身,她身体素来不好,需要立即换洗衣物,不知可否在贵庄借宿一晚?”
李莲花说着,看了看慕容昭和方多病。
慕容昭十分配合的抖了抖身子,还咳了几声,打了几个喷嚏,看着十分虚弱的模样。郭乾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慕容昭的狼狈样子,心有不忍,又见方多病冲他摆了摆手。
郭乾犹豫道:“这……可是,我们采莲庄一向只招待文人墨客……”
李莲花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那真是太巧了,本人素爱吟诗作对,今晚,就为郭庄主来一首咏莲诗,换今日住宿一晚。庄主不会不答应吧?”
郭乾沉吟片刻:“我采莲庄向来光明正大,开门迎墨客,几位随意住下便是。”
“有劳了。”
李莲花说着,暗暗抬眸看了郭乾一眼。
街市上。
“采莲庄有灵气存在,只是不知灵气根源是什么。”
慕容昭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和李莲花并肩走着,说着今日的发现,又说:“至于那狮魂也确有来过采莲庄,并且,待的时间还不短。”
李莲花点头,看方多病一脸茫然的样子,简单说道:“十年前,东海一役,金鸳盟战败后,中原武林四处清缴金鸳盟势力,千影无踪便是手腕最铁血的一个组织。听乔姑娘说,狮魂当年就是被他们盯上了。而狮魂武功又不高,所以他若受了伤,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只养两天伤就能离开。”
“他若是受了伤,又恰巧跌入庄外溪水中,顺水漂流进庄内……”慕容昭推测道,“被那时的许娘子救起了也说不定。对了,这狮魂,他师从何处知道吗?”
李莲花摇头,看向笛飞声,方多病不解为何要问笛飞声,却也看向他。笛飞声愣了愣,开口道:“这我怎么知道?”
“落水的那一瞬间,我好像在池塘底下看到了什么东西,但不太敢确定——像是,某种秘术以人的尸骨养成的……莲冢。”
李莲花说:“我记得当年金鸳盟有从血域学来不少稀奇古怪的秘术。”
“那颜色特异的莲花许是莲冢养成的,我记得血域就有种以人尸身养莲的秘术——这也就解释了我一进采莲庄就闻到强烈的尸臭味的缘故了!”
“难道是,尸香花冢?并且,这花冢还出自狮魂之手?”
听着慕容昭和李莲花打哑谜似的,说的话他还听不懂,方多病有些气恼:“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我一句都没听懂?什么花冢,什么莲冢的?怎么还有尸臭味?我没闻到啊。”
笛飞声也十分认真的说:“我也没闻到尸臭。”
“灵气无处不在,普通人感受不到,很正常。而这灵气掩盖了尸臭,闻不到尸臭味,就更正常了。”
慕容昭是个修士之事,笛飞声隐约是知道的,但从未深想,如今再听慕容昭提起灵气这种只有修士才能感觉到的东西,也不免觉得神奇。
不过此时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好了好了,我饿了,方多病,让你找个吃的地方,找着没?”慕容昭毫不客气的差使方多病干活——弟弟就是这么玩儿的~
方多病哼声:“就知道使唤我……就前面啦。”
四人最终站在了翠花楼前,一家并不华丽但客人络绎不绝的酒楼。
李莲花来了兴致:“就这家了!老远就闻到里面飘出的饭菜香了。先吃饱再说。”
他说着,抬步走进了酒楼,慕容昭进门就找了个大堂中间的位置坐下,找小二点了三荤两素一汤,坐等上菜。
同时,在方多病坐下后,慕容昭还扔给他一小块碎银子。
“跑腿费,辛苦啦!”
“哎~赚钱不易啊……”
方多病看着手心里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赚到手的钱,叹息一声——这是慕容昭和他爹娘前段日子新达成的协议,说是让他在外闯荡可以,但他的花销得自己赚,不能靠慕容昭。
对,为了那点钱,他可乐意当慕容昭的跑腿小弟了!恩,很乐意!
“真是心酸啊,大少爷居然给人当跑腿,啧,方多病,看在你给我赶了几个月车马的份上我也付你一份薪酬好了~问你姐要。”李莲花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确定不是奚落吗李莲花?不是,为什么你付薪酬要用我的钱?”慕容昭吐槽。
“就是!”方多病附和,随即对着慕容昭笑了笑:“姐,要不……”
“你的玉佩可比我这点银子值钱多了。”慕容昭提醒道。
方多病捂着腰间的玉佩:“别打我的玉佩的主意昂!这可是本少爷身份的象征!”
“行行行,吃饭吃饭,谁还稀罕你的玉佩不成?”李莲花摇了摇头,随手倒了杯茶水。
一旁,另一桌的食客突然从“城外义庄又少了几具尸体”聊到了“采莲庄最近又死了一个新娘”的事。
李莲花本就一心几用的边说话,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食客聊天,这会儿听到想听的,才将注意力转到了上面。
他随即问一旁的食客:“几位大哥,刚刚听你们说到采莲庄?我们也是慕名而来!就是不知这采莲庄平时好不好客?”
“每年来采莲庄赏莲的人多到是多。不过你还是别去了。那里刚死了人,撞邪!丙:采莲庄没一个新娘子能活到成亲当天的!有怨灵作祟!”那食客之一说道。
李莲花假装惊讶:“还有这事?”
另一个食客说:“什么撞邪、怨灵的!我看说不定就是那采莲庄庄主心眼不好,老天要惩罚他!”
慕容昭突然出声:“倒也不一定,说不定真的有怨灵呢?”
食客大哥看了看慕容昭:“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这……”
慕容昭神神叨叨的盯着那食客大哥看,然后说:“这位大哥,观你面相,近日可曾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食客大哥面色有些古怪起来:“没、没有。”
“比如,圈养的鸡莫名其妙失踪?大半夜的厨房有动静,去瞧了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这多半是,野猫野狗闹得吧……”
看来还真发生过这些事。
另一个食客颤声问:“那个,姑娘难道……精通此道?”
此道是什么,别人不知道,李莲花却是知道,接话说:“那是当然,我这位朋友可是当世第一神算!”
“姑娘,那义庄近几日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吓人了!”
“哦?长话短说?”
简单来说就是,义庄总出现尸体凭空消失的事情,衙门官差去看过,却被凭空出现的蓝火和突然动起来的尸体吓得之后再也没去过义庄。
凭空出现的蓝火?突然动起来的尸体?
怎么这么耳熟?
慕容昭思忖着,决定一会儿去义庄看看。
那家里闹野猫野狗的大哥,看着慕容昭严肃的模样,也不知是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问慕容昭是否有解决之法后,跟慕容昭买了一张护身符防身——起码求个心安。
话题随后又回到了采莲庄,说那庄主不厚道,苛刻下人,对底下人非打即骂。
“听说这郭老爷的发妻也是被他活活给逼死的!真不是个东西!”
李莲花问:“既如此那十年前的许娘子,为何还嫁给他?”
“许娘子是乐籍,有人替她赎身如何不愿意。”
“自那许娘子死了,郭家就把家丁都换了个遍,还不知道是要瞒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到这,李莲花眉头一皱,暗自有些思量。
这时,店里的绿柔姑娘给旁边那桌食客上菜,并温柔劝阻:“几位大哥,可别在背后议人长短了,这不好。”
“怎么?还不让人说了?你看他们家那疯子怕都是给他逼傻的,估计他那老实巴交的儿子也快咯。”
周围几个客人都大声笑起来。
此时,郭祸正好来到门口,听到众人嘲笑,面色不禁黯然。有人看到郭祸,立刻示意周围,大家立刻停止了笑声和讨论。
方多病:“郭祸?”
郭祸看到李莲花三人愣了一下,然后才走了过来。
“原来几位也在此。”
李莲花问:“郭少爷也出来喝酒?”
郭祸说道:“我二叔又闹脾气,他素来爱吃这里的八宝鸭,所以父亲让我来买些回去。想不到竟遇上了几位。”
李莲花做出邀请入座的手势:“相见不如偶遇,郭少爷不如一起?”
“叨扰了。”
远处的绿柔看到郭祸,连忙端着一壶酒一些菜上前,满脸歉意。
绿柔道:“郭少爷,刚才客人们说了些难听的话,您别介意,这些酒菜算我代他们向您道歉的。”
郭祸摇了摇头:“无妨。”他看了看绿柔,眼里带着无奈。
慕容昭有意无意的打量了一下郭祸和绿柔,无人在意他们那一眼对视的暧昧。
修士的直觉,一向是很好的,而慕容昭的直觉,有时候更是精准预测——这两人莫不是互相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