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何岁音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了不远处正游走于各位来宾之中的温群梦身上。
她今天一袭深红色的拖地长裙,盘着复杂精致的发饰,妆容精致完美,如同美颜精修后走出的活体版本。
她在人群中释放的一颦一笑,都毫无破绽,如同夜色中盛开的曼陀罗,妖娆冷艳,美得十分危险。
“温小姐真美,”何岁音似笑非笑,举着酒杯侧头问宋照,“你觉得呢,宋律?”
宋照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他看起来似乎认真斟酌了半晌,才回答:“温小姐的美,太过锋利,让人不敢靠近。”
“是吗?”
“我更喜欢单纯一点的。”宋律师答。
“你这意思是,温小姐不单纯?”何岁音揶揄道。
“何小姐应该懂我的意思。”
“我不懂,”何岁音摇摇头,视线朝主会场扫去,“温小姐这样的,应该是很多男人的理想型。”
宋照轻轻摇头:“看来何小姐不太了解男人。”
此刻,温群梦正被众人簇拥,她耐心而温柔地回应完每一位宾客的问候,转身之际,裙摆轻拂过地面,步履优雅地向何岁音的方向走来。
“感谢两位参加我的生日晚会,没想到何小姐与宋律师认识。”
何岁音觉得,温群梦的笑与高中时期无异,同样甜美动人,如同裹着糖衣的刀刃,而她的脸,到处都是人工雕琢的痕迹。
“正好最近在一起工作,”宋律师笑着解释道,“温小姐,生日快乐。”他递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谢谢。”温群梦轻轻侧过头,示意一旁的助理收下礼物。
助理专门推了一辆如餐车般的小推车,上面已经摆满了整齐堆叠的礼物盒,全是昂贵大牌,此时,宋照的礼物也被无声置入其中。
“生日快乐。”何岁音露出礼貌而疏离的笑,也将手边的小礼盒递过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温群梦的笑容仿佛焊在脸上,弧度完美却僵硬:“谢谢,两位玩得尽兴。”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宋照,在何岁音身上停顿一秒,别有深意。
随后,她拖着长裙继续向前,迎接下面的宾客。
人群熙攘,灯光璀璨。
宋照被几个男人叫走,何岁音独自换了个角落,端着香槟,百无聊赖。
何岁音环顾四周,人来人往,音乐声与笑声混成一片,她始终没看到晏景宸的身影。
不是说,他是温群梦的男伴吗?
“梦梦居然邀请了她?真是不可思议!”
“咱们梦梦也太大度了吧,居然邀请曾经插足自己感情的第三者来生日宴会!”
“她居然敢来,心理素质真好啊!”
以为换到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没想到,耳边居然响起叽叽喳喳的噪音。
背后说人坏话,还说得这么大声,何岁音不想听都难。
她余光飘过去,几个年轻的三姑六婆边吃甜品,边用巨大音量嚼着舌根。
而其中一人,她认识。
张涵若正淡定地叉起一小块蛋糕,抬眼撞上她的视线时,那双眼里竟装着若有若无的同情。
何岁音不是傻子。
长大之后,她遇事从不再躲。越退缩,别人就会越觉得你好欺负。
她不甘示弱迈步上前,径直走到那群人面前。
何岁音扬起笑容。
那笑意锋芒潋滟,锐利得让空气微微一紧,连周遭灯光都在刹那间黯淡失色。
这几个女人原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此时却显得灰败寡淡。
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也都不由自主止住。
“涵若,我正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呀。”
张涵若第一次听到何岁音如此亲昵地喊自己,动作一顿,叉子停在半空,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副贵妇打扮的女人问张涵若:“涵若,你跟她很熟?”
张涵若连忙摇头撇清:“婳姐,我们只是同事。”
另一个短发女人瞥了一眼何岁音,小翻一个白眼道:“那她叫你叫得那么亲热,让人误会!”
“小曼,你可千万别污蔑我啊!”张涵若神情微慌,对着何岁音一本正经说:“何小姐,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何岁音依旧微笑:“也不能说不熟吧,我在公司里也不认识几个人,至少我一直当涵若你是我的朋友呢,上次我们还一起在高尔夫球场见过面,你忘了?”
张涵若听到“高尔夫”三个字,表情突然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转瞬即逝,她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垂眸否认道:“何小姐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记错了,我们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见过面?我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何岁音笑了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我记错了,不是见面,是差点见面,上个月我在高尔夫球场见到张小姐和一个英俊的男人一起打球,本想跟你打招呼,但又怕打搅你们的二人世界,所以没有上前,现在想起,真是有点遗憾呢。对了,那个男人我好像认识,叫什么来着——”
张涵若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
她面色勉强保持镇定。
如果何岁音说出自己和霍朗然一起的事……
她的余光观察着张婳和欧阳曼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