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短短两三秒。
沈良湛迅速脱下西装外套,半蹲着替她裹住下身,扶着她缓缓站起。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张婳嘴上在道歉,语气和表情都压不住幸灾乐祸。
何岁音无暇顾及四周的视线,眸光低垂,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中情绪。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沈良湛的外套。
温群梦拨开人群上前,看到这一幕,一手遮唇,双眉紧蹙,摆出夸张的震惊表情。
“怎么回事?!张婳你也太不小心了吧!”她大声斥责道。
张婳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没辩解。
温群梦瞪了她一眼,快步上前扶住何岁音,“这可是我的贵客,岁音,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何岁音摇摇头。
“我扶你去休息室。”温群梦眼底浮动着关切。
沈良湛也跟着两人,一同进入休息室。
“你的裙子真是太可惜了,”温群梦惋惜地看着何岁音的裙子,说:“我去帮你挑一件我的礼服,良湛,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岁音。”
温群梦的声音柔软,看向两人的眼神如绸缎般柔和。
何岁音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眼下,她确实没有替换的衣服。
只能被迫顺着她的安排走。
沈良湛的眼神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个时候跋扈嚣张的温群梦,今日竟如此温柔体贴。
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鱼失去水也能存活,他也难以相信温群梦会转性。
“你跟她……关系很好?”
待温群梦离开休息室,沈良湛问出心中疑惑。
“你觉得呢?”何岁音抬眸,面无表情反问:“我能和她关系很好?”
她的语气有一丝嘲弄。
沈良湛默了一刻,才低声说:“对不起,这一切的源头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年……”
何岁音毫不犹豫打断他:“不要再提当年了。”
她不愿再碰当年的尖刺,用它们再次划破自己平静的内心。
“我没事,请沈先生离开吧。”何岁音面色微冷。
沈良湛身形一滞。
见她眼神坚持,他不再多说。
“如你所愿。”他落下这句话。
何岁音独自待在休息室中,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的场景。??乍看像是意外,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一切绝不会无故发生。
温群梦又在打什么主意?
是故意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还是说别有目的?
答案在何岁音看到对方带来的礼服后揭晓。
这是一件明黄色的礼服短裙,胸前布料少得近乎敷衍,肚脐中间一大块真空,后背更是一路开到臀部上方。
以她一贯的穿衣风格来说,暴露过头。
拿着两块布料打发我呢?
还不如撕两块窗帘裹身上方便。
何岁音端详半晌,抬眸,对上温群梦别有深意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开口:“温小姐的礼服,风格都这么奔放吗?”
“怎么会呢,”温群梦笑意甜软,语气也像是沾了蜜:“我看你人美肤白,特别衬这种浅黄色,腰身也细,而且短裙还能显出你又白又长的腿,还有啊——
“何小姐身材这么好,穿这种凸显自己优势的裙子,等会更能多钓几个有钱公子哥了。”
原来如此。
何岁音弯弯唇角。
“谢谢温小姐好意,岁音心领了。”
但并没有伸手接过。
温群梦的手悬在空中半天,最终松开。
礼服轻飘飘地滑落在地板上。
“爱穿不穿。”
四下无人,她的笑容顷刻散尽,面容恢复成冷硬的大理石。
何岁音露出一副委屈模样,“温小姐,不是我不愿意穿,是我怕身上的酒渍弄脏你这么昂贵的礼服。”
温群梦愣了一下。
当年的何岁音,比石头还倔,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可能向她低头。
她从未想过,对方会用这样的语气与她服软。
这感觉就像自己考试提前拿到了题目,准备好答案后,却突然发现,真正的解题思路,与自己的设想南辕北辙。
片刻后,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就这一件,你不想穿,那就继续穿着你那件脏礼服吧。”
这时,何岁音的手机亮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
她没去看,依旧保持恳切的语气:“温小姐,麻烦你随便给我拿件衣服,T恤也可以……”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一个高昂的声音:“梦梦,是我!”
温群梦警惕的眉头松开,她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居然被她反锁了,何岁音趁此刻悄悄扫了眼手机。
张婳,欧阳曼陆续进来,最后一个是张涵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