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宸没有多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好”,车子便稳稳驶向观澜澍院。
这期间,何岁音此时脑子里如狂风呼啸,一幕幕记忆碎片被拼回原位。
是的。
是自己主动,亲了晏景宸。
而且,不止如此。
她还伸了舌头。
觉察到这一现实,她感觉脑子一阵眩晕,不敢看旁边正专心开车的晏景宸。
这个男人……
居然在那天之后每次见面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异样。
挺能装。
何岁音手指摩挲着安全带,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道:
“那天我喝多了,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嗯?”男人嗓音低沉:“哪天?”
尾音轻轻扬起,自带勾人意味,明明是寻常二字,却被他念出一种狡黠的味道。
何岁音仿佛听到了狐狸在夜色中懒洋洋地笑。
“……”
她的嗓子僵住。
她笃定,晏景宸绝对是故意的。
而且装得理直气壮。
“上周日,在酒吧那晚。”
“那天啊,”晏景宸露出终于想起来的神情,“第一次见到何小姐喝多的样子。”
“对不起,我一般很少会这样。”何岁音用余光观察他的表情。
“没关系。”晏景宸语气淡然。
他手握方向盘的指节松弛,右手食指轻轻有节奏地敲着,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也没什么。”
也没什么?
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来对于晏总来说,和别人亲嘴没什么。”
何岁音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她透过前方的车窗玻璃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问:
“晏总,你经常和别人亲嘴吗?”
话音落下,何岁音脸上瞬间升温。
晏景宸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敲击方向盘的手指明显顿住了一瞬。
下一秒——
刹车猛地被踩住,轮胎擦着红灯前的停止线,车头微微超了出去。
晏景宸侧过头,盯着何岁音思忖两秒,随后,他重新看向前方,语气掺着一丝揶揄:
“既然想起来了,那我被何小姐强吻,应该算工伤吗?”
??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何岁音愣住。
——哪有老板向员工讨要工伤的?
看她半天无声,晏景宸低笑道:“开玩笑的。”
玩笑?
强吻还是工伤?
何岁音不喜欢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晏景宸明显将话题上升到工作层面,像是在旁敲侧击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履行合同罢了,她不该多虑。
所以她也没再追问,脸撇向右侧窗外,嘟囔道:“一点也不好笑。”
很快,车到达观澜澍院小区门口。
何岁音解开安全带,道了谢,下车。
夜风夹着冷意拂过面庞,她裹着风衣进入小区,回到房中,还没来得及坐下,便接到了叶静寻的电话。
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叶静寻说自己正在emo,想去酒吧小酌一杯。
叶静寻跟何岁音一样比较宅,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会深夜往外跑。
何岁音正好也有点郁闷,所以立刻答应了。
将温贤筑给的衣服换下,她快速冲了个热水澡,重新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
和小姐妹去酒吧,当然要好好打扮一番,何岁音暂时将晚上的不快抛之脑后,哼着小曲补了妆,加深了自己的眼线;接着穿上短裙长靴,裹上厚实的大衣,提着小包出了门。
因为要喝酒,就偷个懒没开车,何岁音走到小区门口,掏出手机正准备打车,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黑色。
一辆黑色轿车慢慢驶到自己面前停下。
正是自己刚才坐的那辆。
晏景宸建模般的精致脸庞随着缓缓下降的车窗出现。
他眉梢一挑,表情微讶:“原来何小姐拒绝了我,是另有邀请。”
语气云淡风轻。
表情倒是仿佛在说“没想到我还没走吧”。
何岁音露出一个有些心虚的笑:“不是,是我闺蜜突然给我打电话有点急事……”
“那我送你。”晏景宸按下车锁。
“不用麻烦晏总了……”何岁音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越来越弱。
“不麻烦。”
他抬眸,目光很淡。
“毕竟你是我的妻子,深更半夜,穿得这么漂亮,我不放心。”
又装。
何岁音垂着脸上了车。
“地址?”
“影子酒吧。”
“原来有急事是去酒吧商议。”他加重“有急事”三个字。
“是的。”何岁音心如死灰,有一种明明说要关灯睡觉却被发现在偷玩手机的窘迫感。
晏景宸默默发动车子,影子酒吧不远,大概十五分钟车程。
“晏总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车内气氛尴尬,何岁音随口一问。
晏景宸:“因为要给你当司机。”
何岁音:“?”
他偏头,余光扫她一眼,正经解释:“刚才突然有事处理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