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当时她只是小拇指指盖被掀起了一角,尽管如此还是疼得哭天喊地,疼得没法做事、没胃口吃饭、疼得整天瘫在沙发上哼哼…
和她同住的表姐见她这幅死样,开启了痛感共享模式似的,龇牙咧嘴地帮她换药,安慰伤者的话也不悦耳,听得严湛泪流满脸,后悔莫及。
虽然但是,伤口一愈合严湛又投入了美甲店的怀抱,毕竟手已经不疼了,而充的钱还没用完呢。
尽管如此,这并不代表严湛不能想象萧映冬此刻的痛苦,而赵屿诚居然说她“装”,问她“至于吗?”,还叫她“闭嘴”?
一个男人,怎么能理解指甲生生与肉分离的滋味呢?
手指甲盖都没了,十指连心,那么疼哭一下怎么就不至于了?
假如今天受伤的是她,赵屿诚也会这么说吗?
怎么能这样啊…
严湛心中腾起一抹俗称“下头”的失望情绪,而赵屿诚似乎有所察觉,低下头时已经换上了温和的面具:
“宝宝别害怕,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严湛愣住片刻,随后露出一抹懵懂的笑。
对其他女人不解风情的男友唯独对自己小心呵护,严湛心中本就不坚定的埋怨瞬间被压回心底,满眼依恋地望着偏爱她的“保护神”。
温馨的气氛却被许巍阳徒然一声尖叫打碎:“啊啊啊啊啊!不是都说了我们不玩了!”
他双眼瞪大,一边喊着一边慌不择路地扭头逃跑。
顺着他惊恐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不久前离开的护士端着一个托盘走来,里面放着几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黄铜针。
本来抬着汪元武的两个护工粗暴地将担架一扔,几步就追上了许巍阳并将其按倒在地,护士拿起针就扎在了他身上,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随后晕倒。
其余三人见状大惊失色,萧映冬一边哭着大骂一边跺脚,脱下鞋子试图远程攻击靠近她的医生,可最后还是被扎了针。
前一秒严湛还正被“偏爱着”,现在却被赵屿诚毫不犹豫地推开,后背撞到什么人,接着手臂上传来尖锐刺痛,眼泪瞬间掉落,她无助地大叫道:
“屿诚哥!救我!!哥哥!!赵屿诚!救命啊啊啊!”
赵屿诚哥哥哪里还顾得上救她?
她看见男人惊慌地乱跑,撞倒了输液架,推翻了一个病人的轮椅,结果最后还是被按在了地上。
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严湛感觉自己大脑变得越来越迟钝,支撑不住地靠在护士的肩膀上,眼皮灌了铅似的重,视线却还在不死心的追随男友的背影。
病房的铁栏窗外是暗色的黄昏,乌鸦停在枯死的白桦树上默默,蝉声如某种电子设备发出的噪音,了无生意。
狭长的病房左右各摆放三张铁架床,天花板很高,吊着风扇缓慢转动,为本就凝滞的空气带来一层霉味和金属腥气。
爱丽丝侧坐在病床一侧,光着的脚轻轻晃动,正满眼好奇的盯着病床上的女人:
她已经睡了很久了,怎么还不醒?
似乎感觉有些无聊,爱丽丝俯身凑近严湛,睁大眸子打量女人的轮廓,最后伸出手,淡粉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睫毛。
一头金色的长卷发倾泻在严湛的脸侧、铺在她的前胸,将女人笼罩在一片玫瑰的馨香内。
严湛艰难地睁开眼,睫毛被触碰的感觉痒痒的、鼻尖是馥郁香气、脸上趴着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床板也跟着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足足愣了三秒,才缩着下巴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谁啊?这是哪儿?”
她侧头看见隔壁的病床上躺着赵屿诚,微微安心一点。
“你终于醒了,我叫爱丽丝,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女笑容甜美,吐息清香,但要是能离她远一点,看起来也许不会显得这么诡异。
严湛伸出两根手指抵住对方的肩膀缓缓推开,那张精致的小脸完全暴露在视线中,眼底不由划过一丝惊艳。
少女眼睫如金丝雀敛羽,皮肤白得几乎透光,鼻梁秀挺,唇形精致饱满而润泽,金发茂密又熠熠生辉,华丽非常。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严湛长久凝望那蓝色虹膜上的斑纹,黑色瞳孔幽深如海底漩涡,几乎让人心甘情愿地溺毙在这两汪璀璨海湾。
她瞳孔微微放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半晌后呼出一口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