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映冬是在几分钟后醒过来的。
严湛拍着她的肩膀,绞尽脑汁地安慰了几句,萧映冬像是真的被开导好了,笑道:
“没事,我也知道这些都是假的,遇到的人也是假的,我们快点从这里出去才是真的。”
话虽这样说,她的表情看起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严湛轻而易举地看出眼前人在撒谎逞强,在硬撑着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象,但她也不忍心戳破,恐怕违背对方的意愿,最终还是决定先谈正事,毕竟就像萧映冬说的一样——
能从这里逃出去才是真的。
她将书稿拿给萧映冬看,也把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全部告知,目前她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阻止那个男人上车,而留给她们的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不到。
据爱丽丝说,那个男人上车的位置向来都是固定的,那就意味着她们可以提前到车厢门前堵人。
严湛原本打算叫上赵屿诚和汪元武充当打手,可被耽搁了一会儿,鉴于时间紧迫,只好暂时放弃。
更何况他俩靠不靠谱还不一定呢,一个很怂,出事了谁也跑不过他;一个又太狠,恐怕比丧尸还危险。
这么综合一下,萧映冬反而是令严湛最满意的“打手”。
打手问道:“就这么空手去?”
严湛侧头看爱丽丝,后者立马“意会”,从消防柜里翻出来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一把手柄很长的消防斧、一个叉人用的叉子、一根木棍、装满沙子的木箱、空桶…
就这样,拿着斧头的萧映冬踏上了前往七号车厢的过道,后面跟着的是手拿叉子的严湛,以及抱着木棍的爱丽丝。
路上不乏有人投来疑惑又忌惮的目光,三人却宛如奔赴战场的勇士般目不斜视。
他们从中等车厢一路走到三等车厢,感受到非常鲜明的变化,一来是空气中的气味变得更加复杂,二来是声音也更加吵闹。
大声谈话的士兵们,打打闹闹的学生们,以及一些满脸疲惫的普通民众。
他们挤在硬木长椅上,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感受中,倒是鲜少有人注意到路过的古怪三人组。
一行人停在第七号车厢与第八号车厢的交界处,和几个正在抽烟的男人挤在门前一块小小的区域。
抬起表一看,离抵达下一站只剩三分钟。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严湛提议道:“爱丽丝,你不是乘务员吗?能不能把这一小截封起来?”
这里的人实在是又多又挤,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有漏网之鱼。
爱丽丝点头离开,再次回来时手上多了两个立入禁止的牌子,将那几个抽烟的人劝离,又从卫生间揪出对情侣,爱丽丝将立牌一前一后地放在车厢连接处。
离列车抵达还有一分钟。
负责这节车厢的乘务员吹响了警笛,沿着车厢播报抵达站名,客人们收拾好行李,最后清点一下,准备下车。
“十分抱歉这位女士,请从其他门下车吧。”爱丽丝笑着对提着行李的几位妇人说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从这里下?”
“因为正在维修中。”
“诶——”
女人们齐声喊道,半信半疑间退开来,还不忘通知其他人:“漂亮小哥说那边在维修,我们换个门下车吧。”
这话说得信誓旦旦,就连负责这个门的乘务员都毫不怀疑地坐回了休息室。
严湛从后面探出头,冲青爱丽丝比了个大拇指,他见了忍不住粲然一笑,语气中有些小小的得意:
“严湛,我很有用吧?等那个男人来了,我把他的脑袋揪下来送给你。”
…并不是很想要别人的脑袋,况且…
“就你这脆皮身体,还是省省吧。”严湛语气调侃。
她可不保证自己在丧尸突脸的情况下,还能有魄力把碎成一摊的爱丽丝捡起来,兜在裙子里一起跑。
爱丽丝还欲再辩,严湛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蛋:
“好了好了,闪一边去吧,姐姐们要工作了。”
离抵达只剩十秒。
列车渐行渐缓,一阵略显刺耳的刹车声后,稳稳停靠在站台边。
严湛站在萧映冬身旁,全身紧绷,握紧叉子的手心不停出汗,反观萧映冬,平静得有些诡异了。
爱丽丝站在她们身后,虽说被嫌弃太“易碎”令他不禁有些丧气,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从对方略带嫌弃的语气中体会到一点关心的意味。
是因为不想让他受伤才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不愿看见任何一点的裂纹爬上他的身体,综上:
严湛在意他。
爱丽丝也明白现在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极力咬住下唇才忍住没笑出声,只不过一张漂亮的脸为此变得有些扭曲了。
借着玻璃窗的反光,爱丽丝看到了自己,赶忙收敛表情,整理下额前的碎发、抚平胸口的褶皱,并庆幸严湛刚刚没回头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