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沉浸在甜蜜氛围里的爱丽丝不同,两个女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车门外。
人并不是很多,稀稀拉拉地站在站台上,她们面前这个门前甚至无人等候。
“先打开门吧。”
爱丽丝上前一步,用钥匙打开门锁,推开沉重的木门后,迅速在站门和站台间放好踏板。
十分普通却规范的操作,因施行者颀长的身形以及优雅的姿态,显现出一种制度下的禁欲之美。
不得不说,爱丽丝的新身体虽然脆了点,倒是真的没有一处不在严湛的审美点上。
严湛有些艰难地将目光重新放回站台,等待着那个让一切开始的男人,萧映冬也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斧头。
站台上除了送别亲朋好友的人之外没有其他乘客,期间试图从这道门通过的人寥寥无几,而且都是女人。
几分钟后,站台外的乘务员摇响手中的铃铛,火车头喷遮天蔽日般的白色水雾。
“这是怎么回事?”
萧映冬扭头看向严湛,严湛无法解释,扭头看向爱丽丝。
被注视着的青年先是茫然,随后有些急切:“就是这个门…他一直都是从这个门上车的…”
“那他这次怎么没上来呢?”萧映冬问。
美丽的青年如同被大风吹倒的百合花般萎靡下来,金烂的发丝垂落在眉间,满怀歉疚地望向严湛,语气低落:
“我不知道…”
严湛居然有点不忍心责怪,因为当她望着爱丽丝时,瞬间就感受到对方的懊恼远比他所表现出的那一分要浓郁许多,其中甚至还有害怕被厌弃的恐惧。
“算了算了,他不上来我们就下去!”
严湛说着,拉住两人的手跳下火车,爱丽丝也紧紧回握住她。
响亮的汽笛声震耳,三个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由黑森钢铁建成的巨型怪物,它散发着刺鼻的煤炭味、拖着沉重的躯体,缓缓消失在铁路的拐点。
这样就行了?逃脱了?
严湛难掩激动地左右看看,在其余两人的脸上也看到如释重负的轻松,提议道:“我们试着往火车站外走吧?”
他们先是跟着一些人走,明明跟得很紧,却还是莫名其妙地跟丢了,只好又顺着指示牌的方向前进。
车站里空空荡荡,就连售票处都空无一人,候车厅的木椅上摆放着没吃完的盒饭茶水,它们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十分明显,好像连呼吸都会发出回响。
越往前走视线就越是模糊,眼看要踏出火车站的台阶,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白色烟雾迅速冲三人围拢,严湛瞬间失去了意识。
火车轰隆隆地响着,严湛先是感受到自己坐在硬座椅上的触感,接着便察觉到有人在距离极近的位置打量着她。
她睁眼,看见一个全身蒙着黑布的不明物体几乎要和自己额头相抵,“它”没有被严湛的突然苏醒吓到,反而将一颗糖递到她面前。
一块被褐色油纸包裹着的糖果,几乎让人能闻到那块小糖果散发出的奶香气息。
等她下意识地接过糖,那孩子便完成任务似地跑走了。
是之前那小孩,严湛一边想着,一边把糖塞进嘴里。
嗯…还挺好吃的。
糖果在她的舌尖转圈,目光投向对面老人手中的毛线…已知他们无法通过提前下车逃脱,那么…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不等她厘清头绪,爱丽丝从后面的车厢跑了过来,心有余悸地将严湛的脑袋抱进怀里,片刻后,萧映冬也从提着斧头,从前面的车厢匆匆赶来。
原来三人都被刷新回了原位置,但发生过的事情没有改变,比如那个古怪的小孩还记得她,又比如他们的手中依旧有武器。
等等…
严湛醍醐灌顶般愣住,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那是不是说明这些事情都会出现在稿纸上,那么同样的,关于“那个男人”目前的位置肯定也会出现在稿纸上吧?
她赶忙掏出稿纸读了起来,眉头却越皱越紧,因为上面写着:
【所有人沉浸在离别的悲伤和重逢的喜悦时,一位行为诡异的士兵踏上了站台,他似乎生了病,尽管极力控制还是撞上了一位拿着行李的妇人:
“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嘛?”妇人不高兴地嘟囔着。
她弯腰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行李,还有一张属于那男人的车票。
“你是七号车厢的呀,那边车厢的门封住了,先不要从那上车。”
妇人热心的帮助只换来男人一声嘶哑的应声,他用发颤的手接过车票,压低的帽檐下是一张发青的脸。
妇人:“你生病了?”
男人摇头,可他颈侧的血管怒张,皮肤皲裂流血,此时只要一张口就能让对面人闻见自己嘴里血腥的腐烂气息。
妇人心生疑惑,有些不安地看着男人跌跌撞撞地从九号车厢登上了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