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营地里,几辆拖车四散开来,车前挂着破旧的衣物,堆放着垃圾和燃尽的煤块。
哈瑞翘着腿,手臂上插着注射器,整个人都陷入椅子中,神情茫然而沉醉,陷入另一个世界的斑斓眩晕中。
他的脚边散落几粒白色药片,查理正抖着手从地毯上收集,削瘦的脸颊涌起两团病态的红晕,眼镜都快歪掉在地上也不在意。
自从查理上个月从家里出走,被哈利捡回垃圾车后便养成了不少坏习惯,学会一些危险的享受,甚至参加一些可怕的冒险。
比如前几天他就和哈瑞抢了一辆车、劫了一家商店。
这些行为对于一个月前的查理来说可谓是天方夜谭,他那时还是母亲的甜心、是希望。
现在他已堕落成了母亲的噩梦,一分钱也要不到,更糟糕的是哈瑞还从来不公平地分赃,以至于查理每次只能捡一些边角料。
他将白色药片们积聚在手心,一把塞进嘴里,感觉到坚锐的边缘滑过喉咙和肠道,划过他的血管和肌肉,他颤栗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詹姆斯轻车熟路地走了进来。
他拔掉哈瑞胳膊上的注射器,顺便给了他一巴掌,接着扶正查理的黑框眼镜,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扔到了沙发上。
这流程的动作,可不像是今天早上才断了几根肋骨的人应有的表现。
“你来了?找到那婊子了?”哈瑞迷迷糊糊像是在说梦话。
“看看这是什么?”詹姆斯将一本杂志贴到青年眼前,“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你,我们的朱莉有自己的金主。”
他说着将手握成圈,放在嘴边做了几个下流的动作。
哈瑞轻蔑地扯了扯唇角:“那些老头恐怕喂不饱她。”
詹姆斯被逗得大笑起来,查理支起脑袋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萎靡下去。
“还有货吗?”
“没了,这是最后一点。”
一包白色的粉末被甩到哈瑞脸上,他不但不生气,还笑了起来,随后又拧眉:“这么点?”
“不如我们去找善良的朱莉借点钱?”
“你找到她了?”继性和药物的话题后,哈瑞重复最开始的问题。
“当然,她的粉色小车就停在镇上的一家旅馆前,似乎还多了个金发女孩和她一起。”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为瞬间达成的“捕猎朱莉”计划。
几百公里外的严湛不知道自己正被一群“死人”惦记着,她怀里抱着爱丽丝,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刚在泳池她愣是忍着一下都没碰,现在穿上衣服倒是能从容地将人往怀里揽。
他的身体那么漂亮,对于严湛来说又显得那样轻松易得,只要她勾勾手指,爱丽丝便会把自己毫无保留的献上。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前所未有的谨慎,害怕自己出于一时冲动的决定伤害了爱丽丝。
毕竟她以后是要回到人类社会的,可爱丽丝…他甚至不是人类…亲一下倒是没什么,可要是做更加亲密的事,总需要一些考虑。
她鄙视那些随意发生关系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
于是两人在泳池里眼神拉丝,偏偏零触碰,一个处于“能不能负责”的纠结中,一个因为对方态度不明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洗漱好,爱丽丝再也无法忍受,鼓起勇气爬上了严湛的床,而后者也没有拒绝,反而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
又是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窗外的天色变成青蓝色时,严湛困得打了个哈欠,爱丽丝却还不知足,哼哼唧唧像只饱受冷待的小动物。
“我要睡觉了,爱丽丝。”她说。
“好吧。”爱丽丝望着女人眼中浓浓的困倦,由衷的感到遗憾——
人类的寿命本就短暂有限,睡觉还“浪费”了一大半。
虽说等到严湛彻底陷入深睡,爱丽丝便可以亲车熟路地开始自己的“夜间活动”,可以拥抱,也可以牵手,现在还多了吻她的勇气…
可一旦体会过被回应的滋味,那些“夜间活动”便显得有些孤单凄苦了。
严湛已经合上眼皮,听见身边一阵衣物摩挲,爱丽丝地睫毛扫在她的脸侧,痒得让人睡不着。
“爱丽丝…要不你去另外一张床上睡吧?”
两道惊讶而心碎的目光差点把严湛灼伤,她只好改口:“好吧…你在这睡也行…话说你一个人偶会睡觉吗?”
摇头。
严湛了然,又问:“你是不会睡觉,还是没有尝试过睡觉?”
爱丽丝回道:“我没有睡觉的必要。”
不会感到饥饿,所以没有吃饭的必要,不会感到疲惫,所以就没有睡觉的必要。
“但是睡觉可舒服了,我最喜欢睡觉了,有时候还能做美梦呢,你要不也试试?”
爱丽丝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在严湛颈间,倒不是他真觉得自己能睡着,只是不想让严湛失望。
严湛抚摸手中丝滑如绸缎的头发,一路顺着他的脊背披散,细腻柔滑的触感中困意再度涌上头顶,却被一道声音再次打断:
“严湛,我们明天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