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喜欢黑夜,所以爱丽丝格外期待明天的到来。
少年没有等到回答,反而是后腰被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发出声短促的惊呼,同时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睡觉!”
“那你答应明天去我家,你答应我,我就睡觉!”爱丽丝实在是一种恃宠而骄的生物,稍微感受到一点容忍和偏爱,便会将这点占用到极致。
严湛胡乱答应下来,有点纳闷爱丽丝的家是什么样,为什么之前没提过?却又担心自己一问起来就睡不了觉,干脆跳过这个话题,说:
“现在可以睡觉了吧?快睡吧,说不定梦里还能看到我。”
梦里见…
爱丽丝为这个可能感到一瞬间的恍惚,梦里见好像也不错?
虽然他依旧不觉得自己能睡着,但他还是闭上眼,在严湛身侧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让彼此皮肤相贴,气息交融。
他感到十分安心、得偿所愿,意识和灵魂安静地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中。
爱丽丝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习以为常,却又莫名的怅然若失。
这样得怅然愈来愈让人起疑,他开始跑了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四处张望。
“爱丽丝?我教你玩泥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爱丽丝回头,看见严湛坐在大树底下,手里捏着一团灰扑扑的土,脸上沾上了污迹。
四周的黑暗不知道何时消退,变成了长满玫瑰花的花园,爱丽丝在严湛身边坐下,故意和她靠得很近。
梦里的严湛说:“要是泥巴捏不好我们就不能编花环了。”
爱丽丝没理解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逻辑,但还是十分认同的点头。
转眼间,严湛手里的泥团变成了花环,爱丽丝正感到惊讶,花环已经落在了他的头顶,同时还有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他的额心。
像是得到某种许可,爱丽丝扑了过去,咬住了严湛的唇瓣。
金发和黑发于青翠草地上交织成网,斑驳树影洒在两人亲密相拥的身体,呼吸之间,一种异样的冲动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少年发出难耐的喘息,仅凭直觉地让两人贴得更近。
严湛忽然又说:“爱丽丝,我们来玩瞎子摸鲶鱼,好不好?”
怎么亲着亲着突然想玩这个?爱丽丝既疑惑又不情愿,却还是顺从得起身,用一块白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严湛,等我们玩完游戏还可以接吻吗?”
“你抓到我,我们就接吻。”
瞬间动力充斥着爱丽丝全身,他变成了最灵敏的瞎子,没一会儿就抓住了女人的胳膊:“抓到…”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爱丽丝眼前的布被掀开,看见严湛满脸泪痕,又哭又笑:
“对不起,爱丽丝…我要回家,我家人还在等我…”
像是为了补偿似的,严湛低头吻他,爱丽丝倾身回应,来不及细细体会,那人又抽身离去。
他想要站起身去追,可胸口的裂纹已经蔓延到脚下。
他想要大声呼喊她,喉咙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
随着严湛的背影消失不见,黑暗再度蔓延开来,爱丽丝跪在浓稠的黑暗中,盯着胸口插着的那柄手术刀,低声啜泣起来。
午后的阳光明媚灿烂,蜷缩在床上的爱丽丝倏然惊醒,湛蓝的眼眸被悲伤和惊恐缠绕,颊边还有未干的泪迹。
他下意识往身边探去,只摸到一片空白,心猛地一沉,赶忙坐起身来四处张望。
小小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完,可爱丽丝还是一点也不敢错过地看了好几遍,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严湛不见了。
宽阔无际的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被抛弃的噩梦似乎照进了现实,又或者说这还是在做梦?
爱丽丝感到喉间一阵哽塞,胸口疼得厉害,本能只想大哭一场,脑子却强迫他保持冷静,仔细分辨眼前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捂着脸深吸几口气,强打起精神来爬下床,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少年的金发有些蓬乱,眼睛湿漉漉的一片。
爱丽丝惊惧得牙齿都在打颤,头脑一阵阵的发晕,正努力探手去抓门把,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那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就这样,严湛被毫不意外地扑了个满怀,背上的布料被人攥紧成一团,眼泪扑朔打湿她的衣领,对方委屈又埋怨的声音在怀里响起,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哭腔:
“严湛!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抛下我!”
“我这不是看你睡得很沉吗?谁昨天晚上说自己不会睡觉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爱丽丝就来气:“我再也不睡觉了!”
“怎么?做噩梦了?”严湛一下子猜准。
爱丽丝只顾着哭并不回答,又贴着严湛好一会儿才感到心脏落回了本属于它的位置,但仍然有一点需要确认:
“严湛?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对吗?”
女人面色一僵,答非所问道:
“说起这个,爱丽丝你都不知道!有人趁我们睡觉把我们的车胎扎爆了!太可恶了!本来今天还想去你家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