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上穿堂风冰冷刺骨,卿徽只穿了件不算厚的衣服就出来了。
现在寒风吹过,钻进袖口。卿徽的手腕有旧伤,刚刚还被攸漓掐过,现在蚀骨的疼痛袭来。
卿徽只能将手再往衣袖中缩了缩,加快步伐想要快些到吃饭的地方。
可惜身子虚弱,快走没两步就被迫停下来用手抵着嘴不停的咳嗽。
后面的攸漓听见越来越剧烈的咳嗽声,大跨步跑了过来,将厚实的狐毛大氅披在卿徽身上,站到卿徽前面用身体挡住吹来的寒风。
“师尊,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卿徽慢慢平复呼吸。
“师尊又骗人了。”说完攸漓抓起卿徽冰冷的手,把暖手炉塞到卿徽手上。
“对不起,一定很疼的吧。”攸漓温暖干燥的手掌附在卿徽的手腕上。
眉眼低垂,神情懊悔。
暖意让卿徽冰冷的手再次回温,蚀骨的疼痛也有所缓减。
“不疼,走吧。”
“我走师尊前面,师尊走在我后面,这样那些讨厌的寒风就吹不到师尊啦。”
凡间这几日下来,攸漓又长高了不少已经比卿徽高了。
走在卿徽的前面,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凛冽的寒风,使卿徽不用面对前方的寒冷。
卿徽抱着暖手炉整个人都暖暖的,手变暖了,耳朵变红了,心跳得更快了,身体里异样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今日这暖手炉效果怎如此好。
饭堂——
“兄长,在这。”槲枳向卿徽招了招手。
“兄长,班主说明日进宫,今夜让我们好好休息。”故栖正经道。
“这么轻易就让我们几个来路不明的进宫,排练时也不叫我们,会不会有诈?”攸漓突然反应过来。
“小师弟学聪明啦。”
“师弟长大了。”
攸漓:……
卿徽道:“进宫后随机应变,尽量不要一个人,这估计是请君如翁。”
“哦,对了,前几日除夕我们见到皇帝了。”槲枳好不容易从碗里抬头。
“因忙着进入戏团的事就给忘了,兄长那皇帝跟清衍师兄和小师弟长的有些相像。”
卿徽和故栖不约而同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攸漓。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只记得些死之前的事。”
“罢了,等入宫后再说吧。”
“这宫里的人心眼子也太多了吧,影响我心情。”槲枳抱怨道,但这并不妨碍她又添了一碗饭。
“晚上不能吃太多,容易积食。”故栖一把夺过槲枳准备再去添第三碗饭的碗。
“这难道就是迟来的父爱吗?没想到在神界都有‘爹爹’管着!”
这顿饭也就只有槲枳一人吃的欢乐,其他三人筷子都还是干净的。
饭后故栖拽着槲枳去散步消食,对槲枳的健康严格把控。
剩下攸漓和卿徽二人回房,卿徽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就一直没开口,攸漓倒不觉得一路上叽叽喳喳。
晚上卿徽恍恍惚惚间看到自己躺在一片雪地里,能看见的只有白色。
身下似乎有血迹晕开,耳边回荡着一个女子痛苦的低吟。
“我还想再陪他几年,我想要看着他长大……”
卿徽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感觉有人来了,低吟消失了。
来人提着把剑跪在不远处,他披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但他在痛苦的哀嚎。
女子的低泣声和来人的哀嚎混杂着,围绕在卿徽的耳边,卿徽猛烈的挣扎想要让身体动一下,但也无济于事。
梦境外,从卿徽开始有些响动时,攸漓就坐到了卿徽的床边。
攸漓握着卿徽冰凉的手,眉头紧蹙,将床边的蜡烛点燃,扶起卿徽把他一整个人抱在怀里。
企图用自己的温度让卿徽感到暖和。
攸漓把床边的暖手炉拿来,塞进卿徽怀里。
“瑾珸,师尊怎么了?生病了吗?都怪你白天乱来!”
『看样子好像是做噩梦了,没什么大事。』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没看到师尊都如此难受了吗!”
『我给他换个梦不就行了。』
“快点。”
瑾珸念完一段咒法结束后,卿徽果真安静下来了。
攸漓不放心,就这样抱着卿徽坐了一整夜,等到天明才放开卿徽。
而故栖也整完没回房,他被班主请去照顾食物中毒的戏子们了。
听说是昨天晚饭用的土豆没熟才这样的。
等到快进宫时,书兰才抽出空闲来让卿徽四人试唱一段。虽然他们是替补的替补,但好歹也是她无双班派出去参赛的,不能砸了自家招牌。
四人默不作声,一阵无言的沉默,也让书兰的心咯噔一跳。
“要不我给你们一人找一段试唱一下,我听听看。”
如果不是圣上下达的任务,书兰现在估计已经在温泉山庄享受了,也不用在这担惊受怕的想如何不让这四人毁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
现在戏班的人大多都食物中毒,书兰现下只庆幸她昨日给了那些替补赏钱,让他们出去快活一顿,否则她现在是真的要哭了。
“这是此次表演的其中几句,你们自己选一句唱给我听听。”
徒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由最大的开始。
“情愫生,困心间。”
“成夫妻,终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