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隐入阳光后,刺眼的亮光充斥在眼前,再睁眼时,只有攸漓一个人还站着,其余几人都倒在了地上。
“师尊!”攸漓一个健步跑过去,扶着卿徽抱在怀里,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垫在卿徽身下,避免寒气入体。
场景再次发生变化,这次是萱忆草起效果了,周围白茫茫一片,竟分不出天地。
白色一点点被一些事物替代,直到场景完全显现。
谢乐薇一路周车劳顿,到达北域后从未歇息直奔军营而去。
“陛下,齐王妃来了。”那报信的小将士话还没说完,谢乐薇就抱着闯了进来。
“赫言!”谢乐薇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禹赫言。
“走吧,让他们说会儿。”清衍咳嗽了一下带着小将士离开了。
谢乐薇把攸漓放到禹赫言旁边,用手紧握着禹赫言宽厚的手掌,想要用自身的体温让他暖和些,却也只是杯水车薪,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看着眼前不复昔日吵闹的丈夫,谢乐薇只觉得日后的路一片黑暗。
谢乐薇不死心,将攸漓抱起,把裹在攸漓身上的被褥往下拉了拉,露出攸漓的脸对着禹赫言。
“醒来吧,今安来看你了……”话没说完谢乐薇就昏倒在禹赫言身上,两颗跳动的心脏隔着衣料挨在一起,倾诉着对彼此的思念。
等谢乐薇转醒时,床边坐着的是抱着攸漓都弄的禹赫言。
许久没剃的胡茬扎在攸漓白嫩的脸上,疼的攸漓放声大哭,看到把攸漓弄哭禹赫言手足无措的更加卖力的做鬼脸,结果攸漓越哭越大声。
“我来吧。”见到这一幕的谢乐薇忍俊不禁,伸手想把攸漓接过来。
“乐薇,你醒了。”禹赫言看到谢乐薇醒来,拿了好几个枕头垫在谢乐薇背后。
谢乐薇把攸漓抱在怀里轻摇着:“你看这小鼻子多像你啊。”
禹赫言用粗糙的大手轻点攸漓的脸颊:“幸亏长的像你多一些,随我就像丑八怪了。”
“只是边疆苦寒没有打理,等回到京城我定给你好好梳理一翻,一定让夫君风华依旧。”
“好啊,那就有劳娘子了。哎呀,这小娃娃真可爱。”禹赫言拿出一个平安符挂在襁褓上。
外头风雪交加,里面幸福从欢。
转眼间一年光景过去,攸漓刚学会说话,谢乐薇也养好了身体帮着军中的妇人一起缝补衣物。
一日,战争过后,伤员激增却又人手不够。谢乐薇请命去帮助受伤的将士,把熟睡的攸漓留在了营帐内。
谢乐薇瞧着那些伤患估摸着一个时辰定能赶回来,攸漓刚刚睡下不会太早醒来,给攸漓盖好被子往里移了移就走出了营帐。
谁知她走后不过一柱香攸漓被冷醒了,爬起身看了看周围没人发出几声口齿不清的叫唤。
还是没有人来,攸漓一边哭一边爬到床边,抽抽搭搭的往营帐外爬去。
外头伤患全都靠着彼此坐在地上,人影错乱但没有谢乐薇的身影。
“娘亲,娘亲。”没人回应攸漓。因为攸漓还是个小孩经不住寒风齐王夫妻就没带他出过营帐,除了清衍就没有人认识攸漓了。
“敌军打过来了!”一道嘹亮的声音打破了只有啜泣的低迷环境。
“冲啊!”所有刚刚躺到在地的将士捂着伤口举起周围的兵器冲向阵前。
杂乱的脚步从攸漓身边擦过,让攸漓滚倒在地,逃向后方的一名妇人看到攸漓,冲过去将其护在怀里,抱到镇上的一家慈幼局里。
那里面全是走失的小孩,一群小孩一拥而上去争抢为数不多的食物。
攸漓自是抢不过一群比他大的孩子,于是饿了一上午的肚子。而返回营帐的谢乐薇看到攸漓不见踪影四处寻找。
“今安,今安!你有没有看打过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谢乐薇发了疯一样四处寻找,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问。
“乐薇,怎么了?”
“今安,今安不见了!”
“我们问问有没有士兵见过,那么小的孩子军营里不多见的。”
“好,你去那边问,我去这边问。”
“今安!今安你在哪啊!娘来找你了!”
慈幼局里攸漓吃不饱穿不暖,只能缩在角落里舔着不知从哪捡来是石头。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攸漓偶然看到一片落在地上的青菜叶,把石头塞进衣服里飞快爬出门去捡来吃。
囫囵吞枣咽下去后看到不远处还有一片,当即爬过去捡。
结果刚一出大门,就被蒙头套了麻袋被人牙子拐走了,走后没多久齐王夫妇就找了过来,自然没有一点线索。
“赫言,怎么办啊……都怪我,我不该把今安一个人放在营帐里的!”谢乐薇说完举起手就要扇自己巴掌。
“不怪你,怪我们太无能败了。当务之急是写信给皇嫂,让皇嫂拍暗卫搜查。”
“对,去找陛下,写信给朝颜。”谢乐薇不断重逢着话,抹掉脸上的泪水往军营的方向赶。
而攸漓被人牙子转手买到另一个人牙子手里,那人牙子嫌弃攸漓太小,如今闹饥荒怕卖不到好价钱,随手将攸漓丢弃在了路边。
攸漓在雪里艰难的爬行着,最后晕倒在一棵树下,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将他抱走。
“这是谁家的小孩子?”一道温柔迷糊的男声响起,在那以后又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