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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峰外,沈云歌假装要会大成峰,和师兄告别,转头就披上无影踪,紧跟着师兄前往太一峰。
杀尽魔化修士想必不是齐逸春的意思,但他或许知道卫道盟接下来的打算。
紧跟着师兄通过太一峰结界,没走几步风雪袭来,沈云歌被吹得差点显出身形。
师兄转头前,她好险重新隐蔽,后面只好拉开距离,独自寻找有遮掩的小路摸上山。
太一峰高而陡,小路难行,沈云歌摸索了许久,才确定路上真的没人。披着无影踪大摇大摆到达主殿时,师兄已送完丹药离开,主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齐逸春一人在此。
她从敞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翻进后殿,齐逸春正在疗伤,脸色有些白,周身灵力氤氲,看不清后背的模样,丹药放在他手边的地上,没有动过的痕迹。
沈云歌心中闪过数种阴谋,丹药有毒,或者鞭子上有药,与丹药的药性相冲……每一种想法皆是有人要害齐逸春。
她本想吓他一下,见此有些于心不忍,他都那么可怜了……
被可怜的齐逸春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沈云歌。”
沈云歌正准备卸掉伪装,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向他,双眼紧闭,灵气流转,不像是发现她的样子。
她敛声屏气,默默换了个位置站。
齐逸春睁眼,目光精准锁定沈云歌的方位:“出来吧,别装了。”
沈云歌一把扯下无影踪,顶着阳真的脸,发出属于沈云歌的声音:“不是说披上无影踪可在踏天境修士面前隐藏踪迹吗,你是怎么发现我?”
取下脸上的千幻面,怀疑地看向齐逸春:“而且我都伪装成阳真的样子了,你是不是在上面动过手脚。”
齐逸春没回答,沈云歌的气息早已刻在他心中,深入骨髓,即便沈云歌是个男人,不是当年的长公主,他也还是……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透着疏离。
沈云歌还沉浸在他是怎么发现我的思绪中,没察觉齐逸春的变化:“听说你被罚了,我来看看你……死了没。”
齐逸春:“死不了。”
他已收敛灵气,沈云歌终于看清他后背的模样,血淋淋碎肉混着破碎的衣料粘在背上,有些部位已开始愈合结痂,大部分位置仍在渗血。
“伤口不处理怎么行?”她急忙往齐逸春身后走,踩过随意仍在地上的黑色大氅,鲜血从鞋底渗出。
她惊得收回脚,看向齐逸春张了张嘴,看到他没有表情的脸,声音好像堵在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纳戒里恰好有一整套处理伤口的工具和膏药,沈云歌拿起小剪子,剪开齐逸春背上的衣料。
齐逸春没拒绝,任由沈云歌在他背上动作。
背中几乎被打烂,某些位置深可见骨,后背边缘可见鞭痕,整整二十道,沈云歌几乎想象不出来他原本的背该是什么样子。
犹豫许久,她才从边缘下手,一点点去除已和衣料融在一起的碎肉。
齐逸春好像感受不到痛,整个过程一声不吭,若不是颈间偶尔留下冷汗,沈云歌差点真把他当成一个铁人。
“以前我也这样帮人处理过伤口。”沈云歌找了个话题,想转移齐逸春的注意力。
齐逸春以为她在说几年前他们共闯秘境的时候,那次他受了重伤,沈云歌也是这样帮他处理伤口,不过那时候二人皆无处理伤口的工具,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自那以后,齐逸春再没受过重伤,不知何时沈云歌是何时准备的工具。
“那人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一支利箭几乎穿透他的肩膀,那时我不懂怎么处理,只知要赶紧把箭拔出来。”
齐逸春呼吸一滞,从人界回来后,这是沈云歌第一次提起那段经历。
那是长公主掌权后的第一个冬狩,距他认清自己的心意恰好过去两年。故地重游,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悄悄跟在沈云歌身后,见沈云歌遇刺,他想也不想地冲了出去,为她挡箭。
沈云歌以为是自己太用力,弄疼了齐逸春,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
继续道:“等我把箭拔出来,看到上面挂着的碎肉,才知道这种带倒刺的箭若是直接拔,会造成二次伤害。”
想起往事,沈云歌无奈地笑了一下:“那是他家中特制的箭,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一声不吭地任我摆动,后来他回去躺了整整个一个月,差点废了半条胳膊,想来我功不可没。”
暗无天日的两年里,那是少年齐逸春唯一感受到的温情,他怕一开口,梦就碎了。
“那他还真是个傻子。”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出口的声音却仍旧抖地明显,像是疼坏了。
沈云歌不置可否:“那件事后,我特意去学了如何处理伤口,其中学问太多,学了好好久。”
齐逸春心中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沈云歌光顾着说话,一不小心把齐逸春背上一块尚好的肉也扯了下来,有点心虚,她朝伤口吹了一下。
他全身僵住。
沈云歌假装没发现他的脊背突然绷直,继续道:“毕竟我这个人喜欢居安思危,多学些技能总有好处,你瞧,这不就用上了。”
“听起来,你们的关系很好。”齐逸春的语速很慢。
“那你可猜错了。”沈云歌忽然笑起来,“是敌非友,你生我死的那种。只不过我略施小计,让他为我所有用,一下省去许多麻烦倒是真的。”
齐逸春眼眸微垂,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嘴唇不知何时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原来都是假的吗?”
那些喜欢他,要他娶她,要嫁给他的话,原来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