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玥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嗓子发疼,想咳嗽,却又无力发声。她迷迷糊糊间想起起火之前的事情,随后不受控的身体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直信任的人竟然如此狠心,从前也没看出来,皇室中人果然都是狼子野心。
她在喝了那口茶后四肢无力,想找人询问时,却听到温松藉与身旁人下令叮嘱,“动作快点,她已经饮了那毒茶,如今虽然虚弱无力反抗,可她毕竟不是常人。”
“大人何必担忧,虚弱无力不过是刚开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必定丧命。”他身旁的下人一边说着,一边还比划着,对那毒药十分自信:“这可是皇上特意找人寻来的好东西。”
温松藉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行了,你去看着,把她身边那几个跟着的也都解决了。”
那人不敢继续搭话,这种隐秘的事情,他只能少说话多做事,连忙带几个人下去,又吩咐人多撒些桐油。
盛玥听到这,突然喉咙发紧,接着吐出一口血来。看来那人说的是真的,身体无力不过是个开始,她想自己或许是要栽在这里了。
倒下身前,她似乎听到远处传来火光,这么大的火,她的身子却越发冰凉。
她躺在地上,感受身下土地的坚硬,只想今日不该赴姜彦诚的约,更不该带身旁的人一起,让她们跟着自己受难,还要搭上性命。
当时真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眼前的跑马灯一幕幕浮起,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柳侧妃和男四,想的太多太多,以至于觉得太累。
眼眸合上的那一刻她本以为再没机会睁开眼了,却不想被人救下。
她感受到脚踝上的铁链,不知身处何处,本不想发声。但当日火灾,到底还是伤了身,嗓子又疼又痒,一时忍不住低咳出声。
“盛将军真是好命,受了这般苦处竟然还能醒来,我本来以为你这条命要保不住了,如今看来没浪费我如此用心。”听到这声音,她忍住身体的疼痛,抬起千斤重的眼皮,这才看清做在桌旁的男子,此人身穿一件玄衣,腰间并无配饰,身旁的桌子上却放着一把长剑。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看到盛玥苍白的唇,脸上散落着凌乱的碎发,很是好心的样子,慢吞吞的开口:“不知盛将军可要喝些水?”
“盛将军”,这称呼真是讽刺,她是在父亲身亡后上过战场杀敌,是万里挑一的女将军,却还是栽在这些阴谋诡计中。
盛玥忍不住咳嗽几声,开口道:“你若真是如此好心,该给我请个大夫。”
他最讨厌她这个样子,明明命都快保不住了,却还是这么镇定,彷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好似有数不清的后手,让他总是很忌惮。他想着,既然能开口,那这水她也不需要了。
“盛将军好似已经明白了一切?”
盛玥理了理头上的碎发,动了动脚踝,传来几声铁链相触的声响,她强撑着回道:“不过是姜彦诚心思狭隘罢了,还有什么难猜的,不过你将我留下,不知是他顾念旧情,还是你阳奉阴违?”
他听了这话,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前,望向她,似是很胸有成竹的说道:“你一向十分聪慧,既然明白此事,就该知道我保下你的命担了多大的风险……”
“温松藉,直说你想要什么吧。”此人正是那日去取她性命的人。
他也不拐弯抹角:“盛家在朝中该还有些势力,不如盛将军告知我一二。”
她听了这话,冷哼一声,也不废话多说些什么,直接扭过头不再看他。
温松藉见他如此也不生气,毕竟是个卓尔不凡之人,京城中百年也出不了一位真正上场杀敌府女将军。若她真是直接应下,倒要教人生疑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日日到这间偏僻的房间来,一时说这地方阴冷潮湿,她贵女之躯实在不该受此折辱,更何况她身体里的毒还未全解。见她毫不在乎,一时又说皇上下令,将柳侧妃和男四逐出京城,流放千里,孤儿寡母不知要如何委屈。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不打算给她解毒,只想早日得到盛家势力往高处走;也不会说他们早已安排了人在柳侧妃母子流放途中将其斩草除根。
“我说了,你该找个大夫给我看看,这毒霸道的很,怕你等不到我开口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能再找几个人伺候我就更好了。”
盛玥虽然很难受,却并不松口,这些日子她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可如今能见到的多是温松藉,为保周全,连下人都只有一个婢女贴身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