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在临安、淳安的名声,已经是谁也比不上的。”盛玥倒了被茶,推给坐在对面的时青。
时青对此到没什么感觉,他一向十分清楚:“边关百姓自始至终关心的也不是栾京的皇帝,而是领军的将军是否能保住城池。”
盛玥自然也是知道的:“有你这样的将军,也是边关百姓之福。”
“你一定要回去吗?”
盛玥听到他的话有一瞬的愣神,毕竟两人之前的谈话从未聊到回京的事情,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握住手中还温热的茶水,想从杯盏上的热气中汲取些温暖:“盛家如今背负骂名,盛府上下七十二条命,我睡不安稳。”
“你想做的事,我从来拦不住。”时青挤出一抹笑,送入嘴中一口茶。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柳夫人和樾泽,还得麻烦你多多照顾。”盛玥如今能信的只有他,也只能将这两人托付给他。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两人之前突然没了声音,时青有些不甘心的抬头,再次问道:“如果我说,你就留在淳安,就像现在这样。你会不会特别讨厌我。”
“在淳安我护得住你,总比京城危险万分的好,如果……如果你不想成婚,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就一直这样……”
“时青,我知道你的心意。”两人之间从来都是心意互通,虽然没有粘腻的感情表述,可他们都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依靠。
“纵然前路万劫不复,也总要有所尝试我如今只是回京,若真是……”
“我就在你身后,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时青说着,又问她是否已经告知柳氏母子,问她需不需要派人随行。
“不用派人跟着,就菱纱一人即可,人多了反而不好。”
菱纱是盛玥巧合之下救下的流民,临安动荡,她从那逃出来,被盛玥救下之后就一直跟在她身旁伺候。
时青明白她的顾虑:“什么时候启程?”
“三日后,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丰成四年了。”丰成是姜彦诚的年号,他登基不久就处理了盛家,如今也过去三年多了。
八月初九是盛玥的“忌日”,到了京城的时候,刚好是八月初,盛玥就带着菱纱先去云岭寺捐些香火,之后也没找别的地方,直接在寺里住了下来。
“姑娘,咱们要捐香火,不应该去护国寺吗?怎么到这了?”菱纱对此很疑惑,她虽然没来过京城,却也听过护国寺的大名。
盛玥给带路的小沙弥道谢后才回她:“护国寺热闹,太过嘈杂了,这里清静些,声音才能被听到。”
菱纱挠挠头,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她也不是从小跟在盛玥身边,不知道她的过往,不过她知道京城对盛玥来说不一般。
好似这里有很多伤心事,从这几日来看,盛玥对京城也很熟悉,虽然她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还要回来,不过她这条命都是姑娘救的,她只需要忠心就好。
“这个月我都要抄写经书带到佛堂里,午饭我会自己去膳堂用,你可以自行去京城各处走动,每日回来便可。”
云岭寺有供饭的地方,盛玥如今除了每日要喝药之外,也没有需要伺候的事情,她见菱纱对京城感兴趣,也不拘着她。
不过菱纱还是放心不下她,每日最多早上出去一个时辰左右,也不过就刚来到时出去过三五天,之后就一直待在寺里。
想来是进城那一日,见到打马过街的京城少爷那般张狂,也让她比在淳安更谨慎些。
她没去过学堂,临安那种地方,她自己一个人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在盛玥身边这几年,倒是学了识字,慢慢的也能写一些简单的字。
每日盛玥去抄佛经的时候,她也待在一旁练写字,盛玥说过,读书习字能学会道理,是好的,这些她都记着。
这日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菱纱放下手中的纸笔,出去打听了一下,说是有个大人物要来上香,不过就三五日便可回去。
盛玥此时刚回来,更何况八月对她来说是个沉痛的日子,她不想再多生事端,叮嘱菱纱最近到膳堂取饭回来吃。
毕竟她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大人物数不胜数,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等到八月初七这日,盛玥看着笔下的经书,突然觉得有些累,她放下经书到院子外走动。菱纱已经打听过了,那个大人物是男的,云岭寺男女香客住的地方是分开的,她就在院子附近转转,不会出什么意外。
“王姐姐,你终于从院里出来了。”一位穿着粗布麻衣,却显得很豁达的少女朝着她走了过来。
随后她小声跟盛玥说这里来了贵人,不要随意走动:“听说最近几年每年这个时间都会有人来,也不知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架子。”
这个少女是岳茹莹,盛玥进了京城之后来云岭寺的路上,遇见她没钱吃饭,不过她并不气馁,在城门口询问进城的人是否需要带路的,之后她们去酒楼的时候又见她问酒楼的人是否需要跑腿刷盘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