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茹莹顺着盛玥说的溜到北边,远远的看到一棵茂密的树,伞型的树冠从伸出围墙,本来苦楝就不常见,她一时有些怔住了。
不过片刻她就反应过来,岳茹莹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想起盛玥说的此处偏僻,如今也不见人影。
她不过犹豫一瞬,凑到苦楝树旁。岳茹莹记得,她在江南的庭院中就有一棵苦楝树,春日花开的盛,鼻尖都萦绕这淡淡的香味。
这让她想起之前在江南与父母相处的往事,情不自禁的靠近苦楝树,眸中蓄泪,将落不落的样子更让人怜惜。
突然她听到脚步声,急忙起身准备离开。可在她还没找到通往山下的路时,来人就已经看到了她。
“何人在此处?”
岳茹莹本想找到路下山,可她紧张,忘了盛玥之前说的小路在何处,她只好转过身来,相求来人不要喧哗,以免扰了来此的贵人。
“我是住在寺中的。”岳茹莹说着,抬头看向来人,此人玉树临风,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今日不是都封山,不让随意走动?”
“我一直住在云岭寺,特地求了主持让我留在这。”岳茹莹说着,绕着来人:“你是何人,既然封山,你为什么在此处?”
岳茹莹抿了抿嘴,有些疑惑:“你不会是那位贵人吧。”
那位公子在她走近后看到她的脸也十分惊讶,他眼中划过一丝震惊,又似是怀念,听到她的问话,回道:“……不是。”
岳茹莹并没有注意到此事,她听到这话,有些胸有成竹的谈判:“既如此,你必然也是悄悄来的,那这样,只要你不说出我,我自然也会为你保密,如何?”
那位公子没应下,反而问她:“既然你如此怕,为何还要出来走动,待在厢房便可。”
“我今日……哎呀!我还没找到下山的路,不会要晚了吧。”
那人看她十分着急:“你告诉我你要下山干什么,我带你下去。”
“我要去做账房,今日定好了让主家掌眼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自然不会隐瞒。
“这样,我也京城也有些店铺,反正你今日迟了,不如就不去了,直接到我的店铺中做活。”
岳茹莹听到这话有些警惕,毕竟只是个刚认识的人,但她见此人仪表堂堂,想必也不是坏人,更何况如今在寺中,让她有些安心。
她也怕今日事情成不了,想给自己留个后路:“我是岳茹莹,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顾,字循祁。”
“谢过顾公子,不过今日的事已经订下,不好临时爽约,还请公子告知如何下山。”
那男子听到此话脸上浮现一丝欣赏,告知她如何下山后,又让人跟上看她是不是说的是不是真的。
“皇上,此女是年初江南水灾时候被波及,父母双亡,家中就剩她一人,一路流浪到京城,她在京城有段日子了,一直在找活计。”
他手下的人将岳茹莹的来龙去脉查了个遍:“她早些日子就已经住在云岭寺了,今日也确实如她所说,不过并没有被主家留下。”
姜彦诚负手站在前方,看着茂盛的苦楝树,半响后收回目光:“我记得云来楼缺个账房。”
虽然他没有直说,但那随从明显知道了他的意思,领命下去了。
翌日,盛玥还在抄写佛经,就听到岳茹莹很兴奋的声音:“王姐姐,我找到活计了,主家是云来楼呢。”
盛玥顿了顿,倒了声恭喜,岳茹莹倒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说了起来:“昨日我遇到了位公子,好在他帮了我。”
“听说今日来云岭寺的贵人就走了,日后咱们可像之前一般随意进出。”或许是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她对盛玥也十分信任,在她面前时常有种想到哪说到哪的随意。
“那你不是要在云来楼做账房,若还住在寺中,每日往返可十分辛苦了。”
“我每十日去一次就行。”岳茹莹谈起此事,更高兴了,她觉得自己昨日遇到顾循祁十分幸运,担忧这么长时间的事情一下就被解决了。
盛玥对此也为她高兴,不过还是提醒她,与那男子刚认识,要多加提防。
之后的事情她就没有多加关心,她抄了许多佛经,盛家被抄家,柳侧妃和盛樾泽被流放那天,正是其余盛家下人被斩首的日子。
她记得,那日是八月二十三,离初七不过短短半月,谋杀皇帝的罪名就被落实,可见他的急切。
盛玥一边烧着这些日子的佛经,一边盘算该先联系盛家旧部,之前在淳安离京城太远,她也有所担忧,如今她人就在京城,观察过后选择了几人,先将人笼络起来,免得日后做事不方便。
这事必须得做的十分谨慎,毕竟如今她是个“死人”,若是被旁人发现端倪可就不好了,所以进程很慢。
直到岳茹莹这日突然来跟她说,她要跟着之前认识的那位公子离开,她才意识到,如今她已经进京快五个月了。
“如今快到年节了,他说想娶我,带我回府过年。”岳茹莹说的时候明显有些纠结,不过语气里充满了向往之情。
“这也是好事,你如今在京城无人可依,若那位公子真是个可靠的,也未尝不可。”盛玥坐在炭盆前,手中握着菱纱给她灌的汤婆子。
“快过年了,王姐姐要一人留在云岭寺吗,可有去处?”
盛玥笑了笑:“云岭寺挺好的,我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