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五十分,盛言巡视了一圈,一眼看到刚到校的音棠身后跟着两个探头探脑的女生,立刻上前拦住:“快去自习,不许拉帮结派。”
音棠一脸茫然地挠头:“我什么时候拉帮结派了?”
她顺着盛言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两人:“你们跟着我干嘛?”
纪若莹赶紧陪笑伸出手:“棠姐,我们想跟着你混!”
音棠被她这中二气息十足的称呼雷得外焦里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嫌弃地挥手:“去去去,我没兴趣收徒弟。”
在盛言凛冽如刀的目光下,纪若莹二人只得灰溜溜地跑了。盛言这才转向音棠,眼神中充满了探究:“身后跟了两个人,你会没发现?”
音棠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走路从不向后看。”
盛言闻言冷笑一声:“快去自习。还有,把你那刘海夹起来,别挡眼睛。”
他显然不信任音棠会乖乖照办,直接指派了她们班的纪律委员押着音棠去卫生间,让她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用夹子把刘海别起来,连一根碎发都不放过。
音棠瞪着镜子里光洁得像个剥壳鸡蛋的额头,还有被揪得生疼的头皮,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明明等会儿就是运动会了,扎不扎头发根本没那么重要,他还非要在这时候整她,这分明就是对她编鬼故事骗他的报复!
八点整,广播终于响起集合通知,走廊瞬间被兴奋的人潮淹没。音棠挤在人群中往外走,身旁的同桌看着她那被夹子固定得一丝不苟的脑袋,忍不住笑出声:“盛言真有办法治你。”
音棠想起盛言那张冷脸,不屑地撇嘴:“一个狗腿子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话音刚落,一个冷飕飕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同学,校规明确规定,禁止辱骂同学。”
音棠浑身一僵,疑心自己幻听。直到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才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个假笑:“这么巧啊?”
“别装傻。”盛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薄唇吐出冰冷的字句,“等会儿就给你开罚单。”
音棠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屑:“公报私仇!编鬼故事骗你又如何,我说的难道没道理吗?那破规定本来就该改!”
盛言索性破罐破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你说是公报私仇,那就是吧。你想说服我,一定要用欺骗的方式?再说,你如果不迟到,我也找不到机会说你。”
音棠气得肝疼,实在不想跟这个认死理的木头纠缠下去,索性扭过头去不理他。要不是前面人挤人堵得水泄不通,她真想赶紧远离他。
盛言那讨厌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次离她更近了:“我听到你在心里骂我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自作多情之人!音棠翻了个白眼,偏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对,我刚才确实骂你了。狗腿子!狗腿子!狗腿子!”
“你凭什么说我是狗腿子?”盛言眼底的怒火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不如我们打个赌。一个月之内,如果你能保证每天早上六点半之前到校,我就允许你这么叫我。你辱骂同学的这张罚单,我就当没开过。”
音棠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言为定!”
盛言伸出小指:“拉钩?”
音棠看着他那根修长干净的手指,觉得这行为幼稚得可笑,但鬼使神差地,她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和他勾在了一起。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微微一怔——她以为他的手会像他的人一样冰冷,没想到竟是温热的,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与他冷硬气质不符的秀气。
想到自己赢了赌约后,她尽情羞辱盛言,对方却不能还口的吃瘪样子,音棠的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盛言死水般的眼眸里映出她突然绽放的笑容,一时竟有些出神。
音棠回过神,撞进的就是盛言那带着一丝怔忪的目光。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盛言猛地别开脸,耳根似乎有些泛红,声音却依然如惯常般冷硬。他不再看她,随着人潮继续向外移动。
她望着他发丝上跳跃的阳光,眼前的一切仿佛慢慢定格。他也慢慢把脸转了过来,定定地凝望着她。
音棠猛地睁开眼,梦境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孔瞬间消散,只留下边曼柔略带担忧的面容。
“醒醒,”边曼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们都回来了。”
音棠还有些恍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慢慢坐起身:“好,我这就来。”
边曼柔没立刻起身,反而好奇地打量着她:“做什么美梦了?你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