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眯起眼睛,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刺伤的冷意:“原来你站在她那边。”
“我没有!”音棠拔高了声音,急于消除他的误解,“我连你们为什么针锋相对都不知道,不想搅进浑水里不是很正常吗?”
“就算你提前告诉我,结果也不会改变。她权力更大,而且我依然会为了你和观众吵起来。”盛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里带着近乎无赖的试探,“不过你至少得补偿我一下吧?”
一丝歉疚浮上心头,音棠努力扯出一个笑,试图用玩笑粉饰太平:“挨几句骂而已,我又不会少块肉,说不定还能瘦两斤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虽然很感谢你替我说话,不过别忘了,我也是因为帮你澄清才惹上的麻烦呀!所以我们扯平了,对不对?”
“你倒看得开。”盛言听着她这番自我安慰兼撇清关系的论调,心知她说得在理,堵在胸口的怒火顿时泄了大半。
他肩膀一塌,转身想走。然而,刚迈出一步,他又像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顿住了脚步。
“昨天彩排,我听到你们等会儿要唱的那首歌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那首歌是写给谁的?”
音棠一愣,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那句藏在心底深处的话已经脱口而出:“还能有谁?我后来没交过其他男朋友了。”
盛言眼神微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那首歌的旋律:“Je'taime(我爱你) / 幻想你某天出现在我眼里 / 却只能沉默着抱紧自己 / Je'taime(我爱你) / 只好把你从心底抹去……”
盛言终于下定决心,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响起,仿佛前所未有般郑重: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你以前问过我,为什么主动提出给你表弟当家教。”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我那时候没说,是因为怕你听了,会觉得我像个笑话。”
“为什么?” 音棠心头一跳,屏住呼吸听他说话。
恰在此时,工作人员的声音骤然穿透了后台的嘈杂:“回声机乐队准备上场!”
“等比赛结束再说吧。” 盛言深深地看了音棠一眼,话音未落,他已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舞台入口的方向奔去。
音棠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心头涌上强烈的懊恼。舞台的灯光已经开始闪烁,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走向候场区。
电视屏幕上,现场画面实时传来。当盛言的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时,音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演播厅顶端,一束如血般浓稠的暗红色灯光聚焦在他身上,将他笼罩在一片绝望而妖异的光晕里。
他嘶哑的声线仿佛能撕裂空气,配合着那身点缀锁链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鬼魅般的美感,仿佛从深渊中走出的复仇者。
所幸,他的演唱没有丝毫紊乱,台风稳健得惊人。然而,音棠的心并未放下,反而更加惴惴不安——这是一场淘汰赛,昨晚的舆论风暴,会如何影响现场观众手中那决定命运的投票?
一曲终了,投票结束。导师袁晋的目光扫过台上众人,最终定格在盛言脸上:“看到你没有受到外界干扰,稳定发挥,我很高兴。”
盛言神色平静地举起话筒:“谢谢。”
袁晋面色严肃,继续表达对他的支持:“你的实力和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创作者有点个性是正常的。就算今天的结果不如人意,我依然坚持这个看法。”
他意有所指地扫视台下的工作人员,话语掷地有声:“我的话,有些人不爱听,也可以剪掉,反正我不在乎!我本以为,一个能把这么多热爱音乐的年轻人聚集起来的节目,是有艺术追求的,没想到你们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可以不要!”
这番铿锵有力的发言,如同在演播厅投下了一颗炸弹,现场顿时陷入沉默。
袁晋的资历和地位让他有资格如此直言不讳,甚至无需顾忌观众或节目组的脸色,但彭华翰和祁舟显然没有这份底气。
彭华翰迅速接过话头,试图在袁晋的锋芒和节目组的颜面之间寻找平衡,语气圆滑:“节目组可能有自己的整体考量,但如何更好地引导观众理性欣赏,确实值得我们所有人斟酌。”
祁舟则更多站在了观众的角度考虑:“两位老师说得都非常有道理。从第一期开始,盛言的才华和舞台魅力就非常突出,我们都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他顿了顿,接着道:“情绪是创作的燃料,但希望你能将它转化为音乐的动力,而不是对准观众。这是每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都需要经历的过程。”
台下观众频频点头,似乎被这番说辞安抚。盛言紧握着话筒,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谢谢导师们的教诲。”
“呼,我还以为他会当场跟导师吵起来呢,看来还知道点分寸。”江雨凑到音棠耳边,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