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误会解除,他们在比赛的硝烟中重逢。可那道无形的屏障仍在,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与他隔着千山万水。
“你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感受吗?”盛言终于忍耐不住,脱口道,“而且分手好像是两个人的责任吧,为什么只有我一直在反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喷薄而出:“难道我不想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你的所谓治愈就那么稀罕?可那是我能选择的吗!你凭什么这么云淡风轻地告诉我,应该‘大度’、‘理解’?我恨透了,为什么我爱的偏偏是你!”
音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那双曾让她沉溺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愤怒。
昨天他们还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饭,几个小时前她还幻想过会复合,转眼间,他就轻飘飘地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碾碎。
“你恨什么,恨我太顾及自己的感受?家庭幸福好像也不是我的错吧?能不能就事论事,干嘛扯那些有的没的!”她环顾四周往来穿梭、不时投来好奇目光的选手和工作人员,更觉脸上火辣辣的。
“是我逼你反省的?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你是不是觉得很光荣啊!”说罢,她就将化妆棉随手扔在化妆台上,不再看他一眼,决绝地转身离去。
她也恨,恨他为什么要在比赛前如此关键的时刻扰乱她的心神。
待所有选手化完妆入场,音棠偷偷瞥向角落里的盛言——他脸上的“战损妆”已被卸净,恢复了原本的冷峻。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别开了脸。
音棠的心沉入谷底,之前的喜悦尽付东流。导演的指令终于响起,录制开始,导师祁舟的开场白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只能强迫自己扬起嘴角,以防旁人看出端倪。
“裂隙生花”上台前,边曼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音棠条件反射般挺直脊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走向那片被聚光灯炙烤的舞台。
鼓槌握在手中,虎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的眼底却透出一派坚定与沉着。
音乐响起,她将全副心神投入节奏的洪流,每一个鼓点都充满力量,仿佛要将所有情绪狠狠砸进鼓皮里。汗水浸湿了额发,伤口在震动中撕裂般疼痛,她却浑然不觉。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导师点评环节,彭华翰毫不掩饰自己对音棠的欣赏,大肆夸赞她道:“感觉这次鼓手小姐姐在表演里掺入了自己的故事和情感,非常有感染力!”
一个报复盛言的想法悄然爬上音棠的心头,她接过话筒,脸上绽放出异常明媚的笑容:“谢谢彭老师认可,如果有机会,我很期待和前辈好好学习一下!”
彭华翰爽朗地大笑起来:“我正好快要开演唱会了,到时候我让助理发消息给你。”
音棠微笑着鞠躬致谢,走下舞台。盛言正站在后台狭窄的通道候场,她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当“留声机”乐队登台,聚光灯刺眼的光束聚焦在盛言身上。音棠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当前奏一起,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舞台中央的那个身影。
盛言仿佛已经忘记刚才后台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身姿挺拔地站在麦克风前,眼神沉静,带着近乎冷酷的专注。
然而,他开口的瞬间,那精心构筑的平静假象还是被彻底击碎了。
从他口中流泻而出的字字句句,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最幽暗的角落里挤压出来的,浸透了浓到化不开的绝望和难以言喻的痛楚。
音棠不得不承认,两组乐队的表现堪称伯仲之间。她既为盛言的歌声震撼,又为最终的比赛成绩而深深担忧。
导师点评环节,袁晋难掩眼中的激赏评价道:“盛言的声音可塑性很强,刚才那段副歌的处理,“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1】这两句那种撕裂感,确实像是经历了巨大的情感创伤后才能唱出来的。”
然后,两组乐队并肩站在舞台上等待投票结果。音棠注视着屏幕上两支乐队不断攀升的观众投票数,耳膜里轰鸣的心跳声盖过了观众的叫喊。
数字最终定格,两组乐队都得到了405票。音棠感觉一道与她同样震惊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导师的每一票都至关重要。经过深思熟虑,祁舟把票投给了“留声机”乐队,彭华翰则坚定地选择了“裂隙生花”,天平再次回到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