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忘了挣脱他的怀抱,直到小腹深处那沉甸甸的坠痛将她拽回现实。
“谢谢你……”她试着挣了挣,他却纹丝不动,仿佛还没有回过神。音棠不得不抬起眼,望进他写满担忧的眸子里,“不过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盛言像是刚被她的声音惊醒,倏地松开了手,一点红晕从他的耳尖迅速蔓延至整个耳廓:“你站都站不稳了,还不去医院吗?”
音棠垂下眼帘,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我只是生理期到了,有点难受,想先去趟卫生间。有事等会儿我出来再说,好吗?”
盛言整个人僵在原地,红潮转眼间已占领了他整张清俊的面容。他慌乱地将视线飘向别处,迅速侧身让开。
今天音棠穿的是卡其色的裤子,那点红痕在光线下格外显眼。她打开水龙头,忍着冷水的温度,浸湿纸巾一遍遍擦拭着那片暗红。
然后,她又进隔间飞快地换上了提前备好的卫生巾,出来时,依然将外套解下系在腰间才放心。
音棠推门而出时,盛言竟还倚在冰冷的墙边。见她出来,他犹豫再三,方迟疑着问她:“那个…来这个…是不是特别难受?”
她知道盛言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只是习惯于掩藏情绪而已。他以前尚能稍加收敛,此刻却如此固执地挡在她身前,也许是已经到忍耐极限的缘故。
音棠只得耐着性子敷衍他:“是,难受得要命。等过个三四天,我再请你吃饭,行了吧?”
“没事了?那我走了。”见盛言讷讷地盯着她不说话,她转身想要离开,却感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牢牢黏在背上。一回头,他果然还跟在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耐心彻底告罄。
盛言的脸颊更红了,眼神躲闪了一下,才鼓足了勇气低声道:“你肚子疼吗?多喝热水……不是,要不,我…我给你揉揉?”
音棠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一挑眉,语气满是讥诮:“咱俩什么关系呀,你就给我揉肚子。输了场公演而已,至于这么低声下气讨好我吗?你到底憋着什么坏水?别这样,我害怕。”
“我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盛言被她的话刺得抿紧了唇,踌躇片刻,终于抬起头,神情恢复了以往的冷峻,“那你还记得我是因为什么理由输的吗?”
音棠心头一动,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他方才表演的那首充满卑微挽留之意的歌。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若无其事地回答:“那你就拓宽一下歌路呗,总唱情歌确实太腻歪了。”
“嫌我说话拐弯抹角,又嫌我说心里话太腻歪。”他唇边溢出一声轻笑,尾音拖长,用无奈的语气控诉她的冷漠,“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音棠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淡淡瞥了他一眼,装作全然没有听懂他那呼之欲出的弦外之音。
说话间,两人已并肩站在电梯口。正值下班高峰,他们等了好久才挤上一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偶尔挤入的陌生人将他们短暂隔开,一路无话。
终于抵达一楼,盛言依旧固执地跟在她身后。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音棠的注意。井嘉谊叼着烟,正低头点着火,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尽管小腹还在隐隐作痛,音棠心头却警铃大作:不对劲!电视台每层都有专门的吸烟区,他何必特意跑下十几层楼到外面抽烟?
盛言见她猫着腰,一副要跟上去的架势,语气里充满毫不掩饰的惊奇:“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管闲事?”
音棠没好气地乜斜他一眼:“小病小痛算什么?错过这种大秘密才叫亏!”
盛言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低沉的嗓音透出戏谑之意:“你还挺关心我的事。”
“少自作多情!谁关心你了?我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懂吗?”音棠嗤之以鼻,尽量冷静理智地分析道,“明明井嘉谊开始的时候没打算让我拍赞助广告,为什么特意叫我去?分明是别有用心!”
她一口气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加强自己这番“纯粹自保论”的可信度,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一丝心虚。
担心惊动前方不远处的井嘉谊,音棠屏住呼吸,脚步轻快地跟着他拐进了电视台大楼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几步之后,对方走下了另一侧居民楼旁的台阶。
井嘉谊毫无防备,连头都没回。音棠悄悄伏在铁栏杆上,从这个刁钻的角度,她只能勉强看到阶梯角落有个长发飘飘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