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棠来了兴致,怂恿道:“那你直接问问他呗!问他对你什么感觉?”
“哪有直接问的?那不就成了我主动告白了吗,显得我多着急似的!”江雨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对了,你和盛言当初是谁先动心的呀?”
音棠脸上的笑容僵住,追问江雨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刚刚压下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反扑,她垂下眼睫,神色黯然,刚才那点强装的轻松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雨见她沉默不语,正觉奇怪,邱哲已经回来了。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笑谈,音棠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话,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盛言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她猜,大概是她到一班上课以后吧。
那时,大多数学校只在高一实行走班制。对于一班这些习惯了精英氛围的学生来说,普通班的学生来上课就相当于入侵,尤其那人还是名声在外的“刺头”沈音棠。
面对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音棠抱着课本视若无睹地在教室里搜寻空位。
然而每到一处看似无人的座位旁,旁边的同学便会“恰好”把书包、外套甚至一摞书重重地搁在椅子上,无声地宣告:此座有主,非你所属。
连碰了三次壁,音棠心头火起,懒得再找,径直走到盛言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盛言从书本上抬起眼,语气冷淡:“这里有人。”
音棠正烦着,没好气地回怼:“闹鬼了吗,人在哪呢?”
盛言脸色一沉,想起之前被她的鬼故事吓到的经历,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她,算是默许了她的“强占”。
开始上课,万莎莎老师声情并茂地讲解着《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突然点名:“裴舒窈,说说作者海伦·凯勒在假想的三天光明里,第一天最想做什么?”
坐在音棠身后的裴舒窈怯生生地站起来回答:“第一天,她想看望亲爱的麦西零夫人,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去树林里散步感受自然,欣赏落日的美景,然后在晚上回忆这充实的一天……”
话音未落,教室角落传来纪若莹的嗤笑声:“要是这贱货,大概最想去看她家哥哥。”
舒窈的脸“唰”地变得惨白,羞愤交加之下,几乎站立不稳。万莎莎老师气得一拍讲台:“纪若莹,你刚才说什么?站起来再说一遍!”
她示意舒窈坐下,严厉地盯着纪若莹。纪若莹狠狠剜了舒窈的背影一眼,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万莎莎等得不耐烦:“说话呀!刚才不是笑得挺欢?”
纪若莹硬着头皮道:“老师,我没说什么。”
“不知道?我看你笑得那么开心,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万莎莎气极反笑,“以后再在下面嘴贱,以后语文课你来讲!”
纪若莹低下头,没敢再吭声。
万莎莎瞪了她一眼,强压怒火继续讲课。
刚才一直在打盹的音棠被万莎莎的怒吼惊醒,迷迷糊糊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盛言:“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盛言仍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音棠气不过,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啧!”盛言吃痛抽回胳膊,瞠目怒视她。
万莎莎捕捉到两人的小动作,厉声道:“沈音棠,你接着说说作者第二天想做什么?”
音棠刚被盛言阴阳了一句“该!”,正气得牙痒痒,慌忙低头翻书,可越急越找不到答案,憋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万莎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这尴尬时刻,身后的裴舒窈用气声飞快地提醒:“第二天……参观历史博物馆、艺术博物馆……关心戏剧电影……”
音棠如蒙大赦,赶紧复述了一遍。
万莎莎脸色稍缓,追问:“那第三天呢?”
舒窈再次小声提示。
“周游纽约城区!”音棠立刻回答。
万莎莎神情一松,点点头:“坐下吧,好好听课。”音棠松了口气坐下,转头送给盛言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下节是英语课,音棠继续留在一班。见盛言正专注地记着笔记,她回头对舒窈真诚地道谢:“刚才谢谢你啊舒窈,不像某些冷血动物,只会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