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问道:“既然钺用的药、练的功法,或许和欢喜宗秘药同出一脉,我将他借你,你能从他身上找出秘药之解吗?”
左佑青皱眉:“铸肉鼎的三步中,最要紧玄秘的乃是过身,炼化反而是水到渠成的一步。……我定然尽力而为。”
酆恩序颔首,于是便这样定下了钺的去留。钺站在原处,连出言的机会都没有,他的想法,也不重要。不如说,他因着酆恩序的安排一扫失落,又暗自庆幸自己对主人仍有用处起来。
酆恩序所疑惑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解开的谜团,非但没能让他对局势更加明了,反倒牵扯出更多疑问。
左佑青虽说愿为他去万象宫走一遭,但其与万象宫首徒梁藜龃龉甚大,当年才会毅然离开万象宫,投到他虚危城来。目下关老宫主垂老,渐不理事,就是南星剑派的大事,也是梁藜出面料理,再是虚危城对万象宫有天大的人情,酆恩序若不出面,左佑青此行,难保不会遇挫。
何况……酆恩序抬眼看向背手站在一侧的钺,心想,即便没有这事,迟早也是要带钺去走这一遭的,眼下有了机会,恰好一同了结。
这样的一条小犬,若真只能活九年,难说不是主人的损失。
他让左佑青准备行囊,届时他将与之同去拜访。左佑青也不在乎他是否跟随,淡然应下,便也离开。
阁中只剩影一与钺,酆恩序问他:“营中甲序影卫药浴的主药是何物?”
“是法华莲子……”影一受他提醒,接受甲影功法同合阴阳秘法为一脉的事实后,忽然也想通些事,急急问道,“难不成欢喜宗几次闯禁,是因法华亦是合阴阳秘法所需的药材?既然如此,他们怎会有;既然有了,又何需强闯禁地来抢?”
“若无无怀水,法华无法生根,即便侥幸发芽,亦无法开花结子。”酆恩序道,“宗世镜前次来禁地,正是为了无怀水,那想必是了。”
影一语塞,只觉荒谬之极,他今天听了这番推论,不亚于忽尔知道其实遍寻不到的欢喜宗便活在自己眼皮底下。
“欢喜宗两次闯进禁地,只拿到了法华种子,不曾拿到无怀水。如果情势当真如此,那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
影一神情一肃,知晓酆恩序此言,便是预备将影卫营与禁地彻底托付给他了。
酆恩序与影一的情分,话至于此,也不必多言,他对影一颔首,只说:“有劳天枢叔。”
影一离去后,钺跪下身子,膝行到酆恩序身边。
酆恩序翻动手中卷宗,查看这几月来的城内庶务:“诚儿住下了,留鹤如何?”
钺想了想,摘下面具,道:他请我转告城主,他会好好照顾小公子。
他无法说话,酆恩序若要令他回答,只能去看他的唇语,如此一来,手中动作停下,眼神长久地落在钺的面容之上。纵使知道主人并不在意他,只是要读他说的话,钺被这样专注看着时,也不可避免地会直视主人,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便会刺伤他,让他平白生出一颗羞耻之心,只想别开脑袋,却又不敢真的低下头去。
紧随其后,酆恩序便问出了一句钺不能够理解的话。
“仅是如此?”
钺喉头一紧,下意识望向主人眼睛,被黑沉沉的眼仁迫得缩了缩肩,他总畏惧这样的酆恩序,如实道:是。
酆恩序未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钺咬牙,含糊地说:但是……留鹤似乎有些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