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不用多问,自然明白林烬的意思。
可他刚走到慕无邪面前,俯身想拉他起身,慕无邪却猛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死死扒着墙角的泥土,头也摇得像拨浪鼓。
他不懂“离开”是什么,也不知道东侧有什么,只知道这里是他待了许久的地方。
“走了。”
秦云锦的语气放柔了些,伸手想去扶他。
慕无邪却像是受了惊,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拼命往后躲,眼底的空茫里翻涌起一丝抗拒的慌乱。
林烬站在门口,瞥见这一幕,眉峰微蹙。
他盯着慕无邪死死扒着墙角的模样,沉默了几秒,原本冷硬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算了。”
秦云锦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让他留在这里。”
林烬的目光落在慕无邪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里是他最开始熟悉的地方,或许待着,能自然恢复点记忆。”
共通的意识里,本体也默认了这个想法,强行带走,反倒可能刺激得他更混沌,不如顺其自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已经在屋子周围重新布了隐蔽结界,普通魔修看不到这里。”
“秦兄按剧情来走的话,你……隔段时间来看看,给他带点吃的就行。”
秦云锦闻言,了然点头:
“好,我会照做。”
林烬没再多言,最后扫了一眼缩在角落的慕无邪,转身大步走出屋门。
玄衣的身影很快融入屋外的密林,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叮嘱在空气中回荡:
“好好休息。”
屋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气息。
秦云锦看着慕无邪依旧蜷缩在角落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没再上前催促,只是默默转身,悄悄退了出去。
他得先去准备些吃食,也好按时来照看。
日子一晃过了数日。
秦云锦按时备好吃食,踏着晨露往守林屋去。
推开门时,屋中却空无一人,角落的泥土依旧散乱,却没了那个蜷缩的身影,窗棂下还留着半块上次没吃完的糕点,早已风干变硬。
他心头一紧,神识扫过周遭结界,完好无损,显然是慕无邪自己走出去的。
而此时,宗门演武场上,虽有不少弟子在各自练功,却显得颇为安静。
林烬的分身正随意路过,本是为了查看演武场西侧一处松动的阵法基石,刚走近围栏,便瞥见场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衫磊落,孤身立于西侧空地上,手中长剑挽出几道清越的剑花,招式凌厉又规整,周身萦绕着纯粹的正道灵气。
眉眼间是惯常的清冷疏离,半点不见前些日在守林屋的混沌茫然。
是慕无邪。
他向来独来独往,即便身处演武场,也与其他弟子隔着不远的距离,自成一片天地,练剑时神情专注,周遭的动静似与他无关。
林烬的脚步顿了顿,隐在围栏旁的老树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便恢复了惯常的冷寂。
眼前的慕无邪,与失忆前别无二致,性子孤冷,独来独往,灵气纯正,剑法精湛,仿佛守林屋那段懵懂混沌、只知喊饿的日子,从未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阿彦师弟一眼便瞥见了场中的青衫身影,脸上瞬间绽开喜色,快步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兴奋与急切:
“慕无邪师兄!你没事吧?这些天大家都在找你,可担心坏了!”
慕无邪的剑势骤然停住,侧身看向跑过来的阿彦,清冷的眉眼间难得透出一丝缓和,却依旧是往日那般淡淡的语气:
“无事。”
阿彦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气色如常,才彻底放下心来,挠了挠头笑道:
“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你突然不见了,长老们都派人四处寻过,秦云锦师兄更是天天出去找呢。”
慕无邪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没再多言,抬手便要继续练剑,显然不愿多提失踪的缘由。
林烬在老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没再停留。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阵法基石的方向走去,素白的衣袍在微风中轻晃,步履依旧从容。
慕无邪既已恢复如常,重拾往日独来独往的轨迹,那守林屋的过往,便也无需再提。
而另一边,秦云锦在守林屋周围寻了一圈,没找到慕无邪的踪迹,返回的路上时,却撞见一名弟子匆匆来报,说在演武场看到了慕无邪。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便悄然回了藏经阁,没再记挂那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