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灵力还没有恢复好,连自保都难,若是被这探子发现屋内有人,或是惊动了外面更多魔修,后果不堪设想。
正焦灼间,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快得几乎无从察觉。
那灰衣探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刚要有所动作,一道残影便从竹影中掠出,指尖在他颈侧轻轻一点。
探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被那道残影顺势拖入竹丛深处,瞬间没了踪迹。
林烬透过窗纸,看得心头一凛。
是本体。
他竟没走远,一直在附近暗中戒备。
片刻后,一道极淡的意念传入林烬脑海,依旧是本体简洁的叮嘱:
“安心静养,外围已清。”
意念消散,院外彻底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探子从未出现过。
林烬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却已被新的冷汗浸透。
第二天日头都晒到窗棂了,林烬才勉强撑着坐起来,刚想倒杯温水,房门就被“咚咚”敲了两下,莫子辰的声音透着股咋咋呼呼的急。
林烬揉了揉发沉的脑袋,应了声“进来”。
门一推开,莫子辰就窜了进来,青宗服的袖子卷着,脸上还沾了点泥,一屁股坐在桌边就嚷嚷:
“师兄!早上几个炼气阶段的师弟在后山捡柴火,撞见俩穿黑衣服的!”
“居然在扒咱们宗门的结界,被发现了还想动手,多亏师弟们跑得快!”
莫子辰又急着补充:“不止这个!师兄弟们私下都在说,最近总觉得宗门附近阴森森的。”
“夜里还能听见后山有奇怪的动静,以前从来没有过!”
往桌边拍:
“师兄!你看看这个黑色袖口,是其中一个师弟,从那神秘人身上扯下来的!摸着又糙又凉,边缘还绣着团黑黢黢的破花纹,看着就邪门得很!”
林烬探头瞥了眼,那料子不是寻常麻布,倒像是掺了什么暗沉的丝线,摸起来带着点扎手的粗糙,绣的花纹歪歪扭扭,像团蜷缩的影子,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寒。
他刚想说话,莫子辰喘不过气又答道:
“师兄,你说这些人到底想干嘛?好好的结界扒它干嘛?”
莫子辰挠着头,一脸纳闷又慌慌的。
“要不要赶紧告诉长老啊?我怕再拖着出大事!”
林烬指尖捻了捻那块料子,心里也犯沉,本体还没消息,这些魔修倒是先找上门了。
他抬眼对莫子辰说:
“先别声张,长老们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闹得鸡飞狗跳。”
你先去把见过的师弟叫过来,我问问具体情况,另外再找几个靠谱的,悄悄盯着后山和结界那边。”
莫子辰愣了下,随即点头:
“是!我这就去!那你……你自己当心点,别硬扛。”
说完,风似的跑了出去。
屋里又静了下来,林烬把那块料子拿起来仔细看,那黑纹看着像是某种印记,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正琢磨着,胸口的闷痛感刚缓下去些,门外就又传来莫子辰的脚步声,这次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动静。
“师兄,我把那师弟给你带来了”
莫子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也穿青宗服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惊惧,衣角沾着草叶和泥土,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别怕,慢慢说,早上在后山到底撞见了什么?”
林烬放缓了语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坐下。
那师弟咽了口唾沫,屁股刚沾到凳子就又弹起来,声音发颤:
“大师、大师兄……我今早去后山捡柴火,刚走到结界那片老松林,就看见俩黑衣人蹲在地上,手贴着结界,嘴里念念有词的。”
“那结界的光都被他们摸得发暗,跟要破了似的!”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想偷偷溜回来报信,结果脚底下一滑,踩断了枯树枝。”
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里满是后怕。
“他们一下子就回头了,帽子压得老低,就露个下巴,看着特别凶!其中一个伸手就想抓我,我慌得往回跑,胳膊被他袖口刮了一下,就顺手扯下来这块布……”
说着,他撸起袖子,胳膊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刮痕。
林烬目光落在那道刮痕上,又低头捻了捻手里的料子,刚才没注意,料子边缘居然沾着点极淡的黑气,指尖一碰,那黑气就跟遇了光似的缩了缩,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除了黑衣服,他们还有别的不一样的地方吗?”
“比如身上有没有挂什么东西,或者动作有啥特别的?”
那师弟皱着眉使劲回想,半晌才摇摇头:
“就全是黑的,连鞋子都是黑的。”
“他们没说话,就闷头追我,那脚步声沉得很,跑起来跟没声儿似的,怪吓人的……”
莫子辰在旁边插了句:
“肯定是魔修没跑了!你看这布上的邪气,还有他们扒结界的样子,指定是想偷偷闯进来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