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般聪慧通透,又能精准地触及他内心最深处。
她不要他的自我伤害,只要他的珍重。
这份体贴,让他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潮意。
他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诉说。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动容和爱慕。
高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他向前倾了些许,小心翼翼如同猛兽收敛起所有利爪,只露出最柔软的腹部。
他半跪下来,仰头望着她,声音恳切:“阿栀,我想……我能不能……抱抱你?”
他问得极其小心,像是在祈求一份莫大的恩赐。
那强大的男性的压迫感因他刻意收敛的姿态而转化为一种令人心软的笨拙与真诚。
此刻的大黑熊,更像一只渴望靠近温暖,却又怕惊扰了主人的大犬。
姜曜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那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的眼神,再思及他一夜的守护和怀中依旧温热的糕点,心防在这一刻彻底软化。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红了脸颊,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允许的周清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伸出手臂,将她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
姜曜灵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中,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内有力而急促的心跳,与自己悄然加速的脉搏交织成一片细微的鼓噪。
他身上混合着夜露的微凉、风尘的凛冽,以及独属于他的那股皂角清香,将她轻轻包裹。
这般亲密无间的姿态,于她而言仍是陌生而令人羞怯的,脸颊不禁微微发烫,身体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周清和虽沉醉于这难得的温存,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一丝不自在。
他心中虽万分不舍,却仍依循着方才的承诺,极力克制住想要将她拥得更紧的冲动,带着无限的留恋松开了手臂。
温暖的怀抱骤然撤离,微凉的空气重新拂过身侧,姜曜灵心下竟生出一丝极淡的怅然若失。
她抬起眼,对上周清和那双深邃的眸子。
他并未起身,反而就着方才半跪的姿势,仰头深深地望着她,那目光炽热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唯有她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眼神郑重无比。
接着,他从贴身的里衣内袋中,极为小心地取出一样物事。
那并非金银珠玉,而是一枚色泽温润形制古拙的狼牙。
此物约莫寸半长,通体呈一种深邃的乳白色,尖端锐利,牙根处被打磨得圆滑,穿孔系着一根色泽暗沉却坚韧的皮绳,显是年代久远,被人长久摩挲佩戴,浸透了岁月的痕迹与体温。
周清和将这枚狼牙托在宽厚的掌心,递到姜曜灵面前。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和虔诚,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阿栀,”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这枚狼牙,是我周家的传承信物。”
他目光温柔地凝视着那枚狼牙,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悠远的往事:“我祖父年少时,尚未投身军伍,曾是最好的猎户。这枚牙,是他当年猎获的头狼口中最锋利坚韧的一颗。他便以此牙为聘,求娶了我祖母。”
“后来,祖母又将这枚狼牙传给了我母亲。母亲……临终前,将它交到我手中。”
他的声音里染上一丝哽咽,随即又化为更加坚定的柔情,“她嘱咐我,待我认定此生唯一的夫人时,便将它交出。这并非富贵之物,却是我周家认定的儿媳所能得到的最重的承诺,代表着赤诚之心与忠贞不贰。”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灼热的火焰,牢牢锁住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期盼:“之前我向你表明心迹,虽情之所至,却终究仓促,对你仍是不够正式。当日若是以此物相托,也不够圆满和尊重。”
“如今——”他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和前所未有的正式。
“你已挣脱桎梏,只是姜曜灵。我周清和今日以此狼牙为凭,不看重任何身份名位,求娶的,只是眼前这个名唤姜曜灵的女子。求的,是她肯将余生托付于我,允我护她、爱她、敬她一世。”
他捧着那枚承载着家族情意与岁月重量的狼牙,如同捧着自己一颗滚烫的真心,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裁决。
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微不可察的惶恐。
姜曜灵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