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真切无比的笑靥,如同冰雪初融,春晖乍现,明媚不可方物。
周清和又看呆了,痴痴地望着她。
“容与,你过来。”她柔声唤道,向他招了招手。
周清和依言走近,只见她从书案一侧的抽屉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地契,递到他面前。
周清和疑惑接过一看,竟是一张地契。
他疑惑接过,展开一看,竟是行苑附近另一处稍小些的庄子地契,而地契上的名字,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这是……”他愕然抬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姜曜灵唇畔含笑,解释道:“将这处小庄子记在你名下。日后你再来巡视军营,便可顺理成章地住到自己的庄子上。如此,即便往来频繁些,也不会惹人疑窦。至于你究竟是宿在哪个庄子……”
她语带双关,眼波流转,“只要明面上的行踪大致对得上,谁又会细细追究呢?”
周清和瞬间明白了她的深意。
这是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借口,让他可以名正言顺频繁地出现在此地,而无需再绞尽脑汁编造理由,甚至辛苦地徒步跋涉。
周清和捧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地契,指腹摩挲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再看向眼前巧笑嫣然思虑得如此周全细致的女子,只觉得胸腔被一种滚烫而饱胀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喉头竟有些哽咽。
“阿栀,你……你待我真是……”他激动得一时词穷,只会反复看着那地契,又看看她,素来刚毅的面容上竟流露出一种近乎惶惑的感激与狂喜,“这,这真是……太好了!”
姜曜灵见他欢喜得如同得了稀世珍宝,心中微软,却故意调笑道:“瞧你,不过是一处小小庄子罢了,与你先前塞给我的那些产业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值得这般开怀?”
周清和却将头摇得坚决,目光炽热而专注地凝望着她,语气无比认真:“那如何能一样!这个,这个是你特意为我筹谋的,是你将我放在心上,为我细心打算的明证!”
他搜肠刮肚,终于寻到贴切的言辞,眸中光华大盛,“这是夫人疼我,我自然珍之重之,欣喜若狂!”
姜曜灵被他这直白而炽热的话语说得面颊微热,心底却像是被温泉浸润过一般,暖融酥麻。
她轻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似娇似嗔,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低声啐道:“真是个痴人。”
周清和笑得更加傻气,露出一口白牙,“我家夫人疼我,我自然高兴!”
姜曜灵看他如此高兴,唇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
窗外山岚渐起,暮色四合,室内却暖意融融,茶香氤氲中,两人相视而笑,无需更多言语,情意已在目光交汇间静静流淌。
周清和拿着地契,心中盘算着下次该如何顺理成章地入住自家庄子,而后便可时时过来,陪伴他的阿栀。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纸文书贴身收好,仿佛揣着一团暖融的炭火,熨帖得他整颗心都滚烫发胀。
姜曜灵凝视着他毫不作伪的欢欣,看着他因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赠予便如此心满意足的模样,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被投入一颗炽热的石子,漾开圈圈温软的涟漪。
长久以来紧闭的心扉,在这一刻,竟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想要倾诉的冲动。
此时周清和抬眸,正欲再说些什么,见她面上的浅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晦暗与寂寥。
她并未看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仿佛穿透了时光,望见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室内暖融的气氛似乎也随之凝滞冷却下来。
良久后,她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声音较平日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缥缈与沉重。
“容与,你可知,我为何想要独居于此,又为何对京城姜府,对姜道全,那般冷淡疏离甚至到了憎恶的地步?”
周清和闻言,神色一肃,立刻收敛了所有欣喜,坐直了身体。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那是一种深埋于平静表象下的、沉郁的痛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专注地投向她,用沉默表达着他的倾听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