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曜灵来了,周清和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阿栀稍坐,马上就好!先尝尝这串!”
他说着,将手中几串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的羊肉递到她面前的青瓷盘中,又细心地将签尖头朝向自己。
姜曜灵依言拈起一串,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羊肉烤得火候极佳,外皮带着些许焦脆,内里却鲜嫩多汁,毫无腥膻之气,只有浓郁的肉香与香料完美融合的咸香可口,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
她眼眸微亮,由衷赞道:“味道极好。”
虽只短短四字,却让周清和如同得了最高褒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干劲更足:“你喜欢就好!等着,还有更好的!”
他又忙不迭地烤制其他部位,羊排、肉筋、甚至还有一些特意切得薄嫩的肉片,一边烤一边不停地递给她,眼神亮晶晶地期待着她的反馈。
姜曜灵被他这般细致而专注地投喂,不多时便觉腹中暖胀,有了几分饱足。
烤肉的香气仍萦绕鼻尖,可她抬眼间,却见周清和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他也顾不得擦拭,只一心翻动架上肉串,不时撒上香料,自己却是一口未曾尝过。
她心中倏地一软,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遂从盘中取了一串烤得焦香诱人油脂微渗的羊肉,站起身来,步履轻缓地走至烤架旁,在他身侧停步。
而后抬手,将肉串轻轻递到他唇边,声音柔得像此时亭外飘落的雪:“你也吃些,莫要只顾着我。”
周清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火候,忽见一只素手纤纤,擎着喷香的肉串凑近自己唇边,不由得动作一滞,怔怔抬眸。
映入眼帘的,是姜曜灵那双含笑的眼,比跃动的火光更明亮。
他心中霎时如沸水滚过,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受宠若惊般的甜蜜,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就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咬下一块肉来。
“如何?”她轻声问,目光仍盈盈望着他。
周清和仔细嚼着,其实此刻便是粗粝干粮经由她手喂予,他也会觉得是世间至味。
那羊肉外焦里嫩,香料滋味恰到好处,但他觉得,所有这些都远不及她此刻眼波流转的万分之一。
他连连点头,都顾不上咽下便含糊而恳切地赞道:“好吃!阿栀喂的,格外好吃!”
他这话说得憨直,甚至带了几分傻气。
姜曜灵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眼波流转间,自有难以言喻的风情悄然荡开。
她索性也不再回座,便就站在他身旁,炭火的热气烘得她脸颊微热。
她偶尔替他递上需要的调料,或是拿起架子上新烤好的肉串让他吃。
周清和心花怒放,胸腔里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只觉得此生从未有过如此快活满足的时刻。
跳跃的火光将两人相依的身影长长投映在亭阁壁上,交织缠绕,不分彼此。
周清和一边熟练地翻动着手中的肉串,一边忍不住频频侧首看她。
目光缱绻深情,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姜曜灵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偶尔被他那过于灼热直白的目光看得羞赧了,便微微侧首避开,耳根处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
那欲语还休、似嗔似喜的情态,更是让周清和心旌摇曳,几乎醉倒在这般氛围之中。
在这温暖避风的亭阁之内,时间仿佛都放缓了脚步。
唯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肉串上的油脂滴落炭火时引发的“滋啦”声,以及两人间低低的浅笑软语,交织成一曲独属于他们的温馨乐章。
待羊肉串吃了大半,姜曜灵先前吩咐厨下备着的小米粥恰好温温地端了上来。
米油浓厚,清香扑鼻。
她盛了一碗,递到周清和手中:“你大病初愈,今晚又折腾了这一番,羊肉性热,虽是美味却不可过量,喝点小米粥暖暖胃,中和一下。”
周清和接过那碗温度恰好的粥,只觉得一股暖意自掌心直蔓延至心口,慰贴无比。
她总是这般,于细微处见真心,将他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他几口便将那温热糯滑的粥喝下,抬眼望她,目光里是满满的感动与珍重:“阿栀……你总是能考虑得这么周到……事事以我为先,我真的是三生有幸,才能得到你的青睐。”
姜曜灵自己也执起碗盏,慢慢咽下一口温粥,闻言抬眸看他,唇边绽开一个温婉澄净的笑:“容与也很好,待我极好。所以,不要妄自菲薄。”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周清和看着她清丽的笑颜,听着她温柔的话语,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忍不住也跟着她一起傻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纯粹的喜悦和满足。
亭外,风雪依旧严寒凛冽,却被牢牢隔绝在外。
这一方小小的亭阁,仿佛自成天地,被温暖香气与绵绵情意充盈着,成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甜蜜世界。
周清和心中暗涌澎湃,默默地想,若能日日如此,岁岁如今朝,相伴相依,便是人间至乐,此生再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