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波轻轻扫过身旁紧张得拳头微握的周清和，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继续道：“大将军或许在外人看来威严肃穆，但臣女所见，他赤诚坦荡，重情重义。今日流芳汀之事，将军仗义执言，维护的是公道礼法，而非一时意气。且将军……待臣女以礼，尊重有加，并无丝毫勉强之举。臣女虽愚钝，亦能辨真心与否，得遇将军，是臣女之幸。”

她这番话，既回应了皇帝的调侃，又巧妙地维护了周清和，将他“强赠芍药”的行为解释为“维护公道礼法”，将他的“鲁莽”定义为“赤诚坦荡”，言辞得体，情真意切，既全了周清和的面子，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并非被迫，而是出于对他人品的欣赏与感动。

周清和在旁边听得，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子酸涩得厉害！他的阿栀！他的阿栀在陛下面前如此维护他！

他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才能勉强维持住镇定，但那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角，却早已将他内心的澎湃暴露无遗。

“哈哈哈！”谢知远闻言，不禁抚掌大笑，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消，只剩下满满的欣慰与打趣，“好！说得好！赤诚坦荡，重情重义！姜小姐果然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朕这兄弟的内里！容与啊容与，朕看你不是有福气，你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才遇上如此知你、懂你、维护你的贤内助啊！”

柳曦与陈兰猗亦是相视而笑，心中更是满意。

柳曦笑道：“皇帝说的是，哀家看他们二人，确是佳偶天成，再般配不过了。”

陈兰猗也含笑点头：“阿栀是个明白孩子，容与能得她青眼，是他的福分。”

殿内气氛再次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谢知远心情极好，又闲谈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朕方才进来时，似乎听到母后宫里在拟旨？可是有何喜事？”

柳曦笑道：“正是。兰猗想着正式认下她做兰猗的义女，哀家也凑个趣，给她个封号，方才正下了懿旨，册封她为嘉懿县主。”

“县主？”谢知远闻言，眉头微挑，略一沉吟，便大手一挥，朗声道，“既是要抬身份，县主未免小气了些。容与于国有大功，与朕更是情同手足，他的未婚妻，岂能仅是县主？”

他看向姜曜灵，目光中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恩赏：“朕看，直接册为郡主更为妥当！封号便依母后所言，‘嘉懿’极好！姜曜灵，朕今日便册封你为嘉懿郡主！”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柳曦与陈兰猗皆是一怔，随即露出笑容，皇帝此举，无疑是给了姜曜灵乃至周清和天大的体面！

姜曜灵连忙敛衽跪地：“陛下，此等殊荣，臣女实在惶恐，恐难以承受……”

“诶，有何承受不起？”谢知远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你侍奉贵太妃至孝，品行端良，堪为表率。更何况，”

他笑着瞥了一眼激动得快要同手同脚的周清和，“朕总不能亏待了自家兄弟的心尖子。再者，你既已是郡主，与容与更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此事便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止如此。容与的婚事，乃朕之心头大事。此次婚仪，便由礼部亲自操办，务必风光大办，不可有丝毫怠慢！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朕的肱股之臣，终于要成亲了！！”

这份恩宠，可谓隆厚至极！由礼部亲自操办婚事，这是皇子亲王才有的待遇！

周清和与姜曜灵一同叩首：“臣/臣女谢主隆恩！”

谢知远满意地点点头，满足了好奇心，又送出了丰厚的赏赐，心中甚是畅快。

他又与两位娘娘说了几句闲话，便借口政务繁忙，起驾离开了寿康宫。

皇帝一走，殿内气氛更是轻松。

柳曦与陈兰猗看着殿下并肩的两人，越看越是欣慰欢喜。

柳曦笑道：“陛下金口玉言，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你们二人日后更需相敬相爱，莫负圣恩。”

陈兰猗也柔声道：“今日折腾了这大半日，你们想必也累了，你们便先退下吧。往后日子长着呢。”

这分明是体贴地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周清和与姜曜灵自然领会，再次谢恩后，便恭敬地退出了寿康宫。

一出殿门，周清和几乎是立刻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姜曜灵，那眼神炽热、痴缠、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爱慕，几乎要将人融化。

姜曜灵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注意场合。

这里可是皇宫大内，随时都有宫人内侍经过。

周清和这才勉强收回些许放肆的目光，但依旧亦步亦趋地紧挨着她，保持着一种远超寻常礼数的亲近距离。

他身材高大，刻意放缓了步伐，迁就着她的步调，那小心翼翼呵护的姿态，与他平日在宫中行走时龙行虎步的模样判若两人。

沿途遇到的宫人内侍，远远见到大将军，本是习惯性地要躬身避让，待看清他身旁伴着一位女子，再看到大将军那几乎黏在人家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时，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连忙低下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真是他们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大将军吗？！

原来大将军谈起情爱来，竟是这般……这般模样？！那位未来的将军夫人，当真是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