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姜家的马车驶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前,亲自上前搀扶姜曜灵下车。
“阿栀,你来了。”他眼中是掩不住的欢喜与柔情,低声问道,“路上可顺利?”
“一切顺利。”姜曜灵将手搭在他臂上,缓步下车,对他微微一笑。
周府门房及一旁的下人见此情景,皆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中带着恭敬,更透着几分善意的欣慰。
周清和小心地引着姜曜灵入府,一路穿过庭院,径直往祖母所居的慈晖堂走去。
慈晖堂内,穆鸿鸣早已得了拜帖,正端坐在正堂的紫檀木雕花扶手椅上等候。
她今日也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赭石色万字不断纹镶澜边的锦缎袄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赤金头面,显得既慈祥又贵气。
见孙儿引着一位姑娘进来,她眼睛顿时一亮。
姜曜灵上前几步,依足礼数,敛衽深深一福,声音清越柔婉:“姜氏曜灵拜见老夫人,恭请老夫人金安。”
“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不必多礼!”
穆鸿鸣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虚扶一下,目光慈爱地上下打量着姜曜灵,只见她容貌清丽,举止端庄,眼神清澈明亮,透着聪慧灵秀之气,心下十分满意。
“早就听容与念叨了,今日总算见着了!听容与唤你阿栀,我便随他这么叫了。阿栀果真是个灵秀剔透的好孩子!快近前来,让我仔细瞧瞧!”
姜曜灵依言上前,落落大方地任由穆鸿鸣打量,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意。
“老夫人过誉了。阿栀久仰老夫人慈晖,常听容与提及老夫人当年巾帼不让须眉,曾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更兼侠肝义胆,曾于危难中手刃盗匪,实乃女中豪杰,令阿栀心生无限敬仰。今日得见,老夫人通身的气度,方是真正令人折服。”
她这番话并非虚言奉承,而是带着真诚的敬慕,穆鸿鸣年轻时的事迹,她确实心中颇为钦佩。
穆鸿鸣一听,更是心花怒放。
她年轻时性子爽利剽悍,虽后来改了作风,但如今年岁已长,最爱听人夸她英气豪迈。
见姜曜灵并非泛泛夸赞容貌气色,而是精准地说到了她最自得之处,且眼神真挚,毫无谄媚之色,顿时觉得这孙媳简直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哎哟!好孩子,快别夸了,都是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
穆鸿鸣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拉着姜曜灵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亲切地问道,“一路过来可累着了?渴不渴?饿不饿?我让他们准备了新茶和点心,快尝尝!”
一旁的周清和见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完全将自己晾在了一边,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插不上话,只得自己寻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下,像个陪客似的,听着祖母和阿栀从边塞风光聊到江湖趣闻,又从养生之道聊到京中时兴的花样子……两人竟是越聊越投机,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姜曜灵也适时地让玉兰和绿萼将带来的礼物呈上。
礼物颇为丰厚,既有名贵的野山参、灵芝等滋补药材,也有上好的云锦苏绣料子,还有一尊小巧精致的白玉观音像,寓意吉祥平安。
最得穆鸿鸣欢心的,却是一本姜曜灵亲手抄录并加以详细批注的前朝游记,里面记载了许多奇闻异事和各地风物,正投了穆鸿鸣喜好游历、热爱听奇闻的性子。
“哎哟!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这礼送到我心坎里了!”穆鸿鸣捧着那本墨迹清雅、批注细致的手抄本,爱不释手,对姜曜灵的喜爱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不知不觉便聊了近一个时辰,到了该用膳的时辰,有嬷嬷前来请示是否摆饭。
姜曜灵闻言,便欲起身,心中正思忖着周家是否有晚辈需要布膳的规矩。
穆鸿鸣却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起来做什么?就在这儿吃!我们周家没那么多穷讲究!本就是普通行伍人家起来的,不讲那些虚礼!自在就好!”
说着,便拉着姜曜灵的手,亲自引着她往偏厅用膳的桌案走去,周清和也连忙跟上。
桌上菜肴已然摆好,虽非极致奢华,却也荤素得宜,十分温馨精致,显然是用心准备了的。
穆鸿鸣直接拉着姜曜灵在自己身边坐下,周清和则坐在了姜曜灵下手。
“来来来,尝尝这个糟鹅掌,炖得极烂糊入味!”“阿栀,吃这个清蒸鲥鱼,鲜得很!”“祖母,您也喝碗山药鸽子汤,最是温补。”
席间,穆鸿鸣不断给姜曜灵夹菜,周清和也不甘落后,细心地将鱼刺剔除后才放到姜曜灵碗中。
姜曜灵则不忘为穆鸿鸣盛汤布菜,举止自然体贴。
一顿饭下来,三人互相照料,言笑晏晏,气氛温馨和睦,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