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个晚上忙昏了天,护身符是程清淮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才掏出来看的。
小时候,因为自己总说能看见异常的东西,奶奶专门去家那边的寺庙,求了一个护身符,还让主持开了光。
但现在手里的这个,与之前大不相同,准确来说,与程清淮刻板印象里的护身符都不一样。
这个是玉石做的,程清淮分辨不出是什么玉,但很好看很通透,雕成了一个神像,也没有诸如“观音赐福”之类的文字。
“这个也太贵重了吧,下次要是再遇到,就还给人家。”
程清淮这样想着,往专案组会议室走去。
但这个护身符确实很有用,至少他头不疼了。
会议室内,气氛依旧很压抑。
连续爆出三起这样性质恶劣、手段残忍的凶杀案,其影响自不必说,尽管努力辟谣,可如今社交媒体上,什么样的谣言都有,沸沸扬扬的。
这种情况下,专案组每个警察,都背上了巨大的压力。
唯一能让人有点安慰的,是第三具人皮风筝的受害者身份确定。
胡招娣,女,十九岁,家住邻省,在景州这边读大专。
据调查结果,胡招娣从小父母离异,母亲远走他乡,父亲常年在外务工,与弟弟一起,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由于家中重男轻女,胡招娣一直备受漠视和打压,养成了自卑敏感的性子,在学校也很少和同学交流,还是她一直不去上专业课,班主任发现了不对,才在警方这边备案的。
自然,和第一个被发现的受害者杨欣茹,社会关系也毫无交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未婚先孕的女大学生。
而问起她腹中孩子的事情,连她室友都不知情。
“不知道啊,她看着挺老实的,也没有夜不归宿过,更没听说过还谈恋爱了。”
没办法,专案组只能拿着调查令,去营业厅调出了她所有的联系人和聊天记录。
结果显示,胡安娜七月份在社交平台认识了一个自称治哥的人,给她买过几次零食,还相约出去玩过,聊天内容也挺暧昧的,什么早安晚安,快点睡梦里记得想我什么的。
通过微信号,警方很快找到了这个治哥。
他叫张治宇,是个网店的淘宝客服,聊到胡招娣,不过是因为他的广撒网,只有她一个人回应了,而这个从小缺爱的姑娘很容易满足,几包零食就让她沦陷了。心甘情愿把一切都交给他
二人经常约出来,但胡招娣不想因为夜不归宿被记过,所以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必定会赶回学校。
最后一次见面,是胡招娣约他出来,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她当时哭着问我怎么办,我也挺慌的,但我还是得负点责嘛,就告诉她,让她先回去上课别多想,等我不忙了,就带她去医院,然后,就联系不上了……”
反正二人的关系,在张治宇心中的定性一直是露水情缘,算不上正经男女朋友,便也没怎么在意,直到被警察找上门。
和陈昊一样,他也没什么作案时间,假期他不休息,一直在工作,下班就去和几个兄弟喝酒,然后继续在社交平台上“钓鱼”。
那个木头桩子上拓下来的符文,也没有任何进展,哪怕是靖水大学民俗学、古代汉语学之类相关专业的教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案件一次又一次陷进僵局。
贺国明狠狠抽了两口烟,然后将剩下的烟把摁进烟灰缸内。
作为主要负责人,他的压力是最大的,连着不眠不休下来,一双眼睛熬得血红,整个人疲惫不堪。
“看来,这个案子,只能交给那个单位的人办了。”
在场的人都一脸不明所以。
那个单位,哪个单位?
贺国明却没有多说,起身离开拟报告去了。
第二天,程清淮就被他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这次情人崖案整理出的所有卷宗,你拿去给新接手的单位,他们负责人指名道姓要见你。”
“见我?”程清淮惊讶道。
他连是哪个单位都不知道,怎么就入了对方的眼了。
“对啊。”贺国明点头:“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就在二楼会议室,我跟你一块去。”
“那,那行……”
贺国明打头上楼,程清淮抱着卷宗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嘀咕。
会议室门被推开的时候,程清淮愣了一下。
坐在桌边的雪发男人,不正是送他护身符的顾寒声吗?
“我和你是同行,但我不是一般的警察。”
程清淮脑海中倏地一下子回想起来他说过的这句话。
许是他惊讶的神情藏不住,顾寒声一抬头就笑:“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更意外的是贺国明:“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顾寒声起身,向他们走来,先是和贺国明敬了礼握手,然后转向程清淮。
“要不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顾寒声,是国家公安异闻管理处处长。”
程清淮连忙也伸手过去:“我叫程清淮,隶属于景州市公安局长华分局刑警大队。”
“好了,把卷宗拿过来我看看。”
趁着顾寒声翻卷宗的功夫,贺国明压低了声音问:“小程,你怎么跟兔仙认识的?”
“兔仙?顾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