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看他头发,还有眼睛,不像兔子吗?”
贺国明这么一说,程清淮又偷偷打量了顾寒声好几眼。
他不仅头发雪白,连皮肤都白得近乎透明,此刻低着头,白色的睫毛纤长浓密,半遮半掩着那一对红瞳,挺拔的鼻梁上还落着一颗小巧的朱砂痣。
“是,是有点像……”
“是吧,所以他外号叫兔仙。”贺国明说:“他所属的单位算秘密,负责处理一些普通警察处理不了的超自然案件,这事了了之后,你也别到处说。”
“放心吧大队长。”
他当然不会说,不然又要被当成神经病。
“这个兔仙蛮厉害的,只要他出马的案子,没有破不掉的。”贺国明略一沉吟:“咱们算幸运,能让他老人家过来。”
“可是,大队长……”程清淮想起一件事:“要是案子破了,真是什么鬼啊怪的作案,我们该怎么给人交代?”
“放心吧,他们处理过很多这样的案子了,有应对方法。”
正说着,顾寒声合上了卷宗:“这案子不难。”
贺国明一下子直起来身子:“是吗?有兔仙这句话,我的心算放嗓子眼里去了。”
“嗯,不难。”顾寒声继续说:“这是个邪术,叫骨风筝,知道的人不多,很好锁定目标。”
“骨风筝,是什么?”
贺国明和程清淮一起迷茫。
“是西南那边的一种邪术,将未婚先孕的女子剜去双目,再将腹中孩子生剖出来,取孩子的胎血,将竹子做的风筝骨架泡进去,然后剥下女子的皮,蒙在上边做风筝。”
“等到了月圆夜,巫公会执线放飞这个风筝,让它撞在悬崖边的‘断魂桩’上,做完这一切后,参与仪式的人会喝下胎血。”
“信这个的人,认为这样做,会使体内瘴毒退散,百病不侵。”
听着顾寒声的描述,程清淮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打起哆嗦。
这个邪门的仪式,真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X的,真丧良心!”贺国明骂了一句。
“是很丧良心,而且根本没有用,生了病只能去看医生,所以这个仪式便渐渐失传了,知道的人,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行了,这个案子,就算交给我了,不过,贺大队长,你们家小程,得借我用用。”
“小程?”贺国明的惊讶只在一瞬:“行,你用,用完给我还回来。”
顾寒声笑了笑,冲程清淮招招手:“来吧。”
程清淮懵懵懂懂地起身,走到他身边。
“第二具尸体没确认身份是吧?劳烦你领我去看看。”
“哎,好的。”
虽说规定是除了法医,没人可以动尸体,但顾寒声和贺国明都没提,程清淮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放心,我有资格看。”
程清淮真的要怀疑顾寒声是不是有读心术了。
停尸间在三楼楼梯口附近,只有个实习法医值班守着,开了门后,就被顾寒声打发走了。
他戴上手套,将那具身份不明的人皮风筝拎出来,放到解剖床上。
“真可怜啊……”顾寒声感叹了一句,示意程清淮过来:“你是不是,能看到她的孩子?”
“是……”
不过说来也怪,现在顾寒声在,那三个诡婴就远远趴着,一步都不敢上前。
顾寒声没有继续问,绕着解剖台走了两圈后,对程清淮说:“给贺大队长发消息吧,让他们去查一个叫江月的姑娘,二十一岁,在纺织厂做女工。”
“哦,好、好……”
程清淮不敢耽搁,赶紧将这个消息转达给了贺国明。
贺国明也没耽误,很快便找到了这个姑娘的家人。
果然,她也是个未婚有孕的。
不一样的是,江月是在下班路上,经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时,被一个醉汉拖进了阴影处。
事发之后,江月胆子小,又因为思想传统,怕污了自己的名声,不敢报警,也不敢告诉别人。
但万万没想到,她在做工时,突然开始干呕,人也变得嗜睡没精神,经过一同做工的大姐提醒,才发现自己是怀孕了。
惊慌失措的她,开始到处借钱,准备去打胎,这个过程中,秘密被人发现,厂里开始有不好听的流言。
没办法,江月提了辞职,就此消失在纺织厂员工们的眼中。
而她的家人远在异地,一直以为她还在纺织厂上班,就这样,她的失踪没被任何人察觉。
“神了啊,不愧是兔仙。”贺国明感叹道:“真就是江月……哎,你既然都看得出死者身份了,你能不能看出凶手是谁?”
“那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顾寒声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知道了所有死者的身份,下一步就好办多了。
虽然三位的社会关系还是没什么交集,但通过走访排查,公安还是发现了——
她们查出怀孕的医院,都是同一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