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办公楼前停下。
顾寒声麻利地解开安全带,和程清淮一起下车。
“老大,那个白卫衣的身份,我们也确认了。”
凌柏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们联系了隔壁市的警察,确认了白卫衣叫万雨梅,是个自由画师,半年前因为突发心肌梗塞去世。”
“已经没了啊。”顾寒声并不意外。
凶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柳娘了,以她的怨气,已经没办法转世投胎。
想要复仇,只能借无主的躯体。
为今之计,就是赶紧找到柳娘的魂,超度她也好,让她魂飞魄散也罢,总之,不能让她再害人了。
“以及……”
顾寒声腿长,步子就走的快,凌柏舟想跟他汇报工作,就得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老大,换生术又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凌柏舟顿了顿,说:“用过换生术的人,出现了和那个富商大太太一模一样的情况。”
皮肤开裂,身有尸臭。
已经有人去医院挂号看了,自然,医生也是诊断不出来什么。
闻言,顾寒声脚步未停:“邪术反噬,就是天道轮回,她们既然选择了用他人的命来换自己的青春,就该想到会有付出代价的一天……”
“通知下去,所有确认使用过换生术的人,严密监控,如有异状,立刻隔离处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
“另外,优先找到柳娘的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是!”凌柏舟连忙应下,小跑着去传达指令。
程清淮跟在顾寒声身后,听着他冷静的安排,心中却并无多少对那些人怜悯。
那些受害者少女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们何其无辜。
这反噬,不过是迟到的报应。
进入灯火通明的办公区,紧张的氛围扑面而来。
电话声、键盘敲击声、人员匆忙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顾寒声直接将程清淮带进了他的独立办公室。
“坐。”顾寒声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打开了电脑,快速浏览着凌柏舟发来的详细资料。
程清淮依言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顾寒声。
办公室的冷白光线下,顾寒声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微蹙的眉头,显示他正在高速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头,红瞳锁定在程清淮身上。
“清淮,”他开口,声音低沉:“柳娘的魂体因怨气而强大,但也因此执念深重,锚点明确。她残留的魂力曾侵入过你的意识,与你产生了短暂的连接,这种连接,就像在她和你之间系上了一根无形的线。”
程清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一跳:“你是想用我当诱饵?或者媒介?”
“是媒介,也是锚点。”顾寒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而专注:“我会布一个引魂阵,以你身上残留的她的气息为引,强行将她从藏身之处召唤过来。这是最快找到她的方法。”
程清淮喉咙有些发干。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幻境,那些从血雾中伸出的鬼手,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他更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重重点头:“好,我需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待在阵眼中心,保持灵台清明,尽量放松,不要抗拒我的力量。”
顾寒声说着,开始动手布置。
他从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里取出几样东西。
几面刻画着繁复符文的小旗,一盒色泽暗沉的朱砂,还有一支通体乌黑、笔尖却隐隐泛着金光的毛笔。
找齐了东西后,顾寒声让程清淮站到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然后以他为中心,用朱砂在地板上快速绘制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圆形阵法。
符文扭曲怪异,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随后,他将那几面小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在阵法边缘。
整个过程,顾寒声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他雪色的发在动作间微微晃动,红瞳在绘制符文时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布置完毕,顾寒声站到程清淮对面,隔着一臂的距离。
“闭上眼睛,放松。”
程清淮依言阖上双眼,努力调整呼吸,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和恐惧。
他能感觉到顾寒声抬起了手,指尖似乎悬停在他的眉心前方,一股强大的力量缓缓注入他的身体,引导着他体内那一丝属于柳娘的阴冷气息。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怨魂有迹,听吾号令……”
“柳娘,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顾寒声的吟诵声在办公室内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重量,敲打在空气中和程清淮的心弦上。
地上的朱砂阵法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插在四周的小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程清淮只觉得眉心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