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习唤鼻头渗出细汗,碎发贴在额角,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作战服,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就在他张望过来时,对面那群穿着统一海萨制服的的新生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唐恩听到结果,高兴地指了指自己:“老头那我呢,我呢?”
杜特伦若有所思观察起他来,唐恩仰头比着林习唤垫脚,尽量缩小两人的差距。
谁知对方哼一声,摆摆手道:“嘿不收小老头!”
林习唤的手臂被唐恩求助似的扯了扯,对方脸上的稚气未消,那双病变的眼睛如同浅色的玻璃球。
想起那天晚上小孩危急的模样,林习唤摇头道:“很危险的,你连跑都跑不快。”
唐恩:“……”
至少自己还能紧急避险,林习唤如临大敌般盯着对面溢出紫气的那条手臂。
夏汀敏锐察觉到传来敌意,对方那副抡起东西就砸的狠劲让他心生忌惮。
上次也是因为林习唤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
想到对方的特殊身份,夏汀立马煽风点火:“哥,我看他根本就是装不知道,为什么不把他关起来!说不定还能引商时鸥现身呢!”
他一出声,商悬直接派人出动把他给铐了起来,即便如此夏汀依旧气势不减看向他哥。
可哪怕商悬没有掌权,头衔却足以让众人敬畏,夏普无法贸然越级,不情不愿带着部下让出了道。
商悬转身张嘴正要说什么,结果林习唤早就拉着唐恩头也不回地默默远离战场。
杜特伦见状赶紧拦住要走的夏普,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这是海萨欠我们的赔偿,还要加上我学生的精神损失费。”
“你这儿装得下这么多东西呢?”对方狮子大开口,夏普目光扫过这个穷地方,最终落在角落的麻雀身上。
林习唤望向离去的队伍,内心松了口气,好在不是来抓他的。
他还没分清谁是谁,就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林习唤意识不到那些素未谋面的人的死去,但芙娜和唐恩是他在这里切切实实遇到的朋友。
混乱之后,杜特伦站在废墟之上指挥分头打扫的几人。林习唤埋头收拾得最认真,背对着他们把雕塑残骸装进垃圾袋里。
“芙娜,你帮我给低年级学生上课。”
林习唤支起耳朵,下一个被喊到的人就是应该离开的唐恩。
他轻声叫住唐恩,却不知道说什么,马上就轮到自己被点名。
杜特伦紧盯着试图靠近林习唤的那道身影,物尽其用道:“你带林习唤去考飞行证。”
“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懂不懂礼节。”多弥尔克靠在外围,故意把脚边的石头踢向林习唤旁边。
他观察了很久,没发现人鱼鳞片有什么稀奇,被拖拽在地上又摔又打,就像他没看懂面前的少年。
林习唤把它当作随意折腾的容纳物,又会折回去拼命攥在手里,甚至走到哪儿还要带到哪儿。
把东西装得满满当当,他才抬起头来,对自己的任务不禁好奇出声:“飞行证?”
*
空荡荡的公馆,没有任何房间灯亮起,连同静默状态的智能系统都陷入沉寂。
拖着余热的晚风钻进缝隙,一道干净利落的影子行迹鬼鬼祟祟,后背隆起诡异的弧度,随即落在了紧闭的房门。
床面凹陷下去,被窝里的呼吸像一座绵延的山在昏暗里露出形状。
手边的东西滑落,吓得来人捂住嘴巴,开始对着空气左顾右盼。
是他进错房间了吗?穆尔怎么不在?还是能源不够了?
林习唤来到这里还没出现过这种状况,累了一整天他的肩膀都有些酸痛,身上的作战服让他神经紧绷。
杜特伦颁布的校规和作息训练表,听上去比那岌岌可危的校墙还不牢靠。
不提供军校制服,不提供住宿条件,每天不许早到不许晚退,非特殊期间所有训练室不对外开放。
今天在打扫完之后就没有事情做了,林习唤知道了好多新奇的事情。
比如夏普和夏汀原来是同卵双胞胎,飞行证是由空域联合各部设立的国际管制标准,天空也不是自由的疆土。
林习唤轻手轻脚摸到门边,观察着房间的布局,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如果世上可以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么长得像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那道小心翼翼的气息在耳边轻呼,影子盖下来把男人的五官磨平,就像一团阴云压过来又飘走了。
紧闭的双眼忽地睁开,盯着缓缓合上的门沿,那抹淡蓝的背影从一道细线化成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