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傅燃和文憬彻底断了联系。洛时卿也不知在忙什么,除了微信上时不时的问候,没再到他面前晃悠,严瑞森也到了全年唯一能休息的时候,傅燃身边一下清净了不少。
新春佳节,万家灯火,整个荆城都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然而海外分部正常运转,傅燃只能把自己关在御湖苑的书房里开了一个又一个跨国会议。
直到本周最后一个会议结束,傅燃揉着眉心从椅子上起来慢慢踱至窗边。
下雪了...
南方的冬天很少见雪,就算下雪也是零星飘落些雪花,很难像形成北方那样的冰雪世界。
这是荆城时隔两年的一场雪,也是今年初雪。
雪落的安静。
傅燃正望着地上薄薄的白出神,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
是洛时卿:“下雪了,我记得上次下雪是我们结婚那年。”
傅燃盯着那行字,眼皮抖了一下,他是看出来了这人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正要斟酌着怎么回复,却猝不及防看到了财经媒体推送的消息:
“峻康集团副总文憬将与信茂开发三小姐宋瑜于三月初订婚,传闻二人相恋多年,有情人终成眷属。”
黑体加粗的标题下,是宋瑜挽着文憬的手从餐厅出来的照片。
宋瑜一身白色大衣,看向文憬的眼神温柔似水。文憬西装笔挺,低头看着宋瑜的眼神透着宠溺。
任谁看都是一对璧人。
屏幕的白光打在傅燃的脸上,冷的几乎没了温度。
傅燃盯着“相恋多年”四个字看了良久,嘴角缓缓动了一下,笑意淡得近乎讽刺。
“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
几日前婚讯公布后,文憬就忙着和宋瑜到处演戏。总算有空闲时间又被叫回了老宅,说是老爷子有事找他。
当他踏书房,只看见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的文德年的第三任妻子,徐慧云。
雪后天冷,老宅里的暖气也开的格外足。浅驼色的披肩批在徐慧云身上,却盖不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怀孕了...
这个女人心思深沉,靠一个小文憬12岁的女儿进了董事会还不够。
如今他爷爷快七十岁了,还陪她折腾去做试管,不知道这回又问老爷子要了什么。
文憬最讨厌看她这副抱着肚子耀武扬威的样子。
“怎么是你?爷爷呢?”他对这个所谓的奶奶一向不客气,开口就是质问。
徐慧云听见声音,慢慢睁开眼,她并不在意文憬的无理,眼角漾开笑意。
“小憬,回来啦。”怀孕的人身子重,连带着说话都慢悠悠的,带着倦意:“你爷爷在午休,过来坐。”
文憬只觉得莫名其妙,叫他过来又不见他:“那我明天再来。”
不等他转身,徐慧云便叫住他:“等等,你爷爷有事叫我和你说。”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或许确实是还算年轻,又或许是真的狠心。毕竟她比文钟阅还小二十岁,家里不待见她的人不少,但她十几年如一日对谁都温声软语的,从不与人起正面冲突。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一把温柔刀,真惹到她的,都没有好下场。
文憬本就心烦,一想到这女人又拿爷爷的名头狐假虎威就更烦躁了,但又没办法,只能冷着脸走过去,坐在沙发另一头。
徐慧云见他坐的远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将暗红色的请柬推了过来。
这是文憬和宋瑜的订婚请帖,这几天正在发往各家。文憬进书房时就瞥到了这封请柬,没想到还真是给他的。
看着徐慧云脸上加深的笑意,文憬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但他还是打开了请柬,第一列赫然写着
“恭请傅燃先生携夫人光临”
金粉折着光,落在那张红得滴血的纸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请柬昨天已经送去傅家了。”文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压着怒意。
徐慧云似乎全然察觉不到文憬情绪,依旧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是你爷爷的意思,傅总成家了,按习俗是单独的一家,不能算在傅董那边。”
其实这年头没多少人结婚会有这么多规矩,也就是文德年封建又固执才会如此。
文憬自幼在英国长大,对这些繁文缛节很是反感,冷笑道:“那和我说什么,写好了就发过去啊。”
闻言,徐慧云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你爷爷说傅总和你是一辈的,按理得你来发这封请柬。”
语气听起来还是温和柔软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文憬一时分不清是爷爷在敲打他还是徐慧云在羞辱他,甩手把请柬扔了回去:“谁写的谁发,我不觉得要分两家。”
果然是那个爱耍小性子的少爷,也就能装两句话,徐慧云垂眸,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不屑地勾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