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诉苦就真的只是为了让他好受一点。
怕他误会,便立刻解释。
如此直白又坦荡。
洛时卿垂下眼帘,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久远的画面。
寂静的夜空高高悬着一轮明月,不近不远,只是安静地挂在那里。
这一刻,那道清冷的光,照到了他。
“你不是那种人。”将喉间涌起的酸涩压下,神情又恢复如往常一般温柔:“你啊,就算是利用别人,一定会和对方讲清楚,也会想办法在别的地方补偿。”
傅燃见他沉默良久,原本拿不准他内心所想,却很快察觉到他身上的锐气消散了不少。
“把别人当工具的事你做不出来。”
“我知道。”
傅燃自认不算良善之人,可在洛时卿眼里他好像总是很好。傅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附身喝了口汤。
“傅燃。”
洛时卿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颇有些严肃,傅燃抬起头。
“订婚宴,你想去我就陪你,不想去就不勉强。不用管别人,更不用顾虑我。”
他话说得很轻,傅燃却怔住了。
他们这些人看起来什么事都能做,但实际上都逃不过面子二字。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什么身份该在什么位置,有时连沉默都是不成文的规定。
从前被父母安排,掌权后安排他人,身不由己的时刻占了人生大多数时刻,被人情世故裹挟了一辈子,早就习以为常。
久而久之,连一件事是不是自己想做的念头,都变得不重要。
所以洛时卿让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傅燃反而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去。
“嗯,我想想。”
那顿午饭之后,他们没有再提起订婚宴的事。
日子如往常那样,开会,应酬,批文件,电话一件不落。
只是洛时卿的话偶尔会在耳边响起。
他并不想去。
这个念头在傅燃的脑海里也越发清晰。
不想再和文憬有交集,不想为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提供谈资。
更不想站在众人目光下,任由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反复揣测。
但他也很清楚,事已至此,他必须去。
不仅仅因为那是他该出面的场合。
更重要的是,他若缺席,那闲言碎语落在谁身上都不公平。
对他,对洛时卿,甚至是对宋瑜也是如此。
这种矛盾在心里反复了几天。直到某天夜幕降临,他开完一个跨国会议,终于得闲躺在书房的沙发上,窗外的天色还残留着最后一抹霞光。
盯着那片橙色看了片刻,傅燃忽然意识到,他其实已经想清楚了。
没有再犹豫,傅燃给洛时卿打去了电话:“我会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确定?”再次响起时是洛时卿一贯温和的嗓音,
“嗯,想好了。”
“好,那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