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十五月圆时,常家人围坐一桌,晚饭后女眷们围坐喝茶,再聊一聊《内探录》上看来的八卦消遣,男人们被常相召集到了书房,似是有要事商议。
二夫人马明晞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大夫人于静姝又是个性格温婉的,马明晞总觉得与她一起做什么都不够尽兴,所以对这个三弟媳很是期待了一番,想着三弟媳嫁进来之后,一方面她也终于可以当嫂嫂了,可以摆一摆当嫂嫂的威严。另一方面想着这压抑的府里能热闹一些了。
可谁曾想,容南兮嫁过来两月有余,竟是除了团圆饭没在一处玩过,天天不知道在忙碌什么,马明晞还曾去邀请过容南兮两次,参加她组织的姐妹聚会,奈何都赶得不巧,正是容南兮忙碌的时候.
容南兮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这样的结果却让马明晞心里很不舒服,认为容南兮不是个好相与的,并且三天两头出府也没有人管管她,本来也不想摆嫂嫂的谱,这下暗自决定必须不能再给容南兮好脸色了。
容南兮就觉得今天马明晞很是奇怪,她说完的话,马明晞总要反驳一番。
于静姝说《金玉报》又在报道一些耸人听闻的事,家族里有个堂弟今年要参加科考,竟是信了《金玉报》上说的吃三足鳖一事,吃鳖也就算了,讨个“独占鳌头”的好彩头,但还非要吃那畸形的三足鳖,说这样才更灵。就这两天之内,那三足鳖的价格已长到千两,非要我那婶婶给他买。还要至少连吃三天。
容南兮附和,表示这位堂弟确实有些过头了,不该信这些无稽之谈。
马明晞就会揶揄,感情不是你参加科考,你能理解考生的心情吗?
马明晞提到《内探录》今日有专栏预测考题,她建议于静姝让他的堂弟看看,做充分的准备,也好过吃那畸形鳖。
容南兮感觉到今日马明晞的不悦,也是有意讨好,狗腿的附和了一句,马明晞却没有接话,孩子气的扭了下身子微微侧对着容南兮。
容南兮看着孩子气的马明晞想着后面得找机会哄一哄马明晞,这是个没有心眼的直性子,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很轻松。
一边想着一边随口说了一句,“不过也不能尽信,《内探录》虽然请了名师大儒,却也只是猜测。”
话音未落,马明晞激动的站起身说“谁说的,《内探录》绝对可靠,《内探录》从不会像那个什么无良《金玉报》报道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还一边气鼓鼓的盯着容南兮。
过一会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名师大儒?你怎么知道请了名师大儒?”
又紧接着自言自语一般“我就说《内探录》绝对靠谱,咱们小娘子办的小报也毫不逊色。”说完也忘了追问容南兮,得意的一笑,又坐了回去。
容南兮惊诧听到的那句“小娘子办的小报”,追问马明晞,“嫂嫂,怎的是小娘子办的小报?”
马明晞瞥一眼容南兮,不想说但又想炫耀一番自己掌握的消息,说道:“《内探录》代表着我们小娘子也会有无限可能,因为《内探录》的掌事是一名女子,听说还是一名未出阁的女子。”马明晞说的一脸骄傲,好像就是她本人似的。
容南兮在心里补充“信息滞后了,这女子已然嫁人了。”
“不光掌事是女子,听说《内探录》小报的排版、印刷一系列都是女工,无论是否识字,只要肯学,《内探录》就会负责教会她们。而且提供八卦消息的也都是丫鬟婆子居多,你说这《内探录》是不是与我们女子息息相关?这还是在此搬世道中我看到的唯一一个由女子掌事,由女子控制的事情。”
容南兮一副恍然大悟、深受其教的样子,没想到马明晞还有这样的眼界,也让容南兮刮目相看,还以为她就是一朵温室里娇滴滴的花朵呢。
于静姝听闻也大受震撼,”女子居然还可以办小报?”于静姝自小长于深闺,从小学的都是如何三从四德,第一次听说女子还可以这般。
“是呀,《内探录》的掌事和我们这些深宅妇人可不一样,她独立于世,武功盖世,不落窠臼,她掌握着自己的命运,敢于对一切不如意说‘不’。”马明晞一脸向往。
“世间真有这样的奇女子?”于静姝向往但疑惑。
“似是有些夸张了。”容南兮听的一脸目瞪口呆,竟不想自己的形象被传的如此……玄幻?
“不论夸张与否,我和林夫人、苏夫人等人都准备追随于她,成立一个内探会,帮助她管理、约束丫鬟婆子,维护《内探录》的形象,那天我本邀请你参与此事,你也不来。”马明晞的语气一副容南兮亏大了的样子。
容南兮这下有点明白了,谈首饰、妆容、衣服,可能都无法快速与马明晞打成一片,取得原谅,夸《内探录》或许可以。
但她在心中呐喊“如此这般使劲夸奖自己,让我情何以堪呀。”
容南兮并没有料到,《内探录》居然有这么多内宅妇人如此喜欢,还要为小报成立后援组织,心里暖暖的,甚至有点感动,越来越觉得女子的力量是深不可量的,女性力量的崛起在世间每个角落都在萌发。
载德堂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室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上等墨锭的清香,却压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宰相常泊远端坐于太师椅上,面色沉静,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份密封的函件,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常峥、常喻、常昀三兄弟垂手立于案前,均感受到此次召见非同寻常。
“伯韫,”常泊远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目光首先看向长子,“陛下钦点你出任今科知贡举,是为看重你持身中正,秉性刚直。这是殊荣,亦是千斤重担。”
常峥神色一凛,躬身道:“儿子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不负父亲教诲。”
“嗯。”常泊远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科场之重,关乎国本,现下又关乎我常家清誉。如今这朝堂之下,暗流涌动,未必人人都如你这般想法。”
他将那份密函轻轻推向案前:“近日,为父听得一些风声,甚是不安。礼部杜文渊那边,怕是有些不安分了。”
常喻闻言,眉头微蹙:“父亲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