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刘氏话里话外的针对，肃颐不恼反浮出一抹柔笑，放缓了语速开口道“大小姐身子羸弱，这丫头跟随我多年稍识得几株草药，此番特意将她领来便是伴大小姐身侧调理身子的”

刘氏瞳孔微缩，片刻视线又瞧了几眼她身后丫头，横竖上下看了半天，都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丫鬟，扬眉冷嗤道“我们官家向来讲体面，重规矩”

说着话语一顿，视线平移睨了眼昭雪，语气带着七分蔑视“可不像外头那些粗鄙之地，能由着人胡作非为，喊打喊杀。我们老夫人可最讲究规矩，你可得看紧些，别闹出什么笑话了”

“你！” 昭雪骤然握拳，咬紧牙根别过眼。

听着刘氏话里夹枪带棒，肃颐瞳孔一闪，徒的皱眉，旋即朝着四处嗅了嗅。

“唔！”

她紧接着猛地掩住口鼻，另一只手对着身前空气煽了两下“雪儿，春儿你们可闻着什么味儿了？”

身后两丫鬟面面相觑。

肃颐盯着身前刘氏母女，眉头皱的死紧“侧夫人，二小姐。你们可闻着了？”

萧若岚见她如此，下意识跟着嗅了嗅，片刻摇了摇头，眸底疑惑，口中如实应道“肃姑娘闻着什么了？”

“哼！”

刘氏一侧嘴角下别，神色嫌弃斜了对面一眼，偏头与女儿说着“我看她就是装神弄鬼，哪有什么味……”说着回过头便见一颗脑袋往自己身前贴近，下意识脚跟退后一步，语气紧张起来“你，你做什么！”

肃颐瞳孔微扩像是发现什么一样，立即抬步跟上，又猛吸了一口气，徒的眸色恍然，摇着头嗤一声，又着急忙慌从袖中捻出锦帕，学着刘氏的模样掩着鼻息。

一本正经开口道“恕我唐突，侧夫人呼气间有些碍鼻，最近脾热乎？”

刘氏见她好端端问起病来了，眼珠在眼眶里滚了滚，侧过身语气不耐烦道“什么脾热” 忽的转念记起她的身份，连忙正过身子补充一句“说得清楚些”

肃颐见她语气带了半分急促，轻叹一声便转过身去“我闻夫人喘息间，萦绕秽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顿了顿，语气犹豫不决道“近日……萧大人怕是少进侧夫人房里吧？”

刘氏耳根微微一红，目光怔愣盯着眼前的背影。

肃颐见身后之人不应，叹息又道“也是，此气息令人难以近身，侧夫人也别太着急！日后须得好生净口为妙！”

刘氏听着她的话微微出了神，想到近日老爷是不曾进她房里，难道是因为这味儿？心思着竟鬼使神差般抬起手，宽袖掩面，掌心横面，哈了一口气细细闻了闻。

肃颐听着声后细碎声音，嘴角微翘。旋眸凝着春扶，急忙语重心长吩咐着“春儿，稍后给夫人配些草果、山姜、高良姜驱驱浊气，再配些甘松、山柰压一压，可别让这味儿损了侧夫人的体面，教旁人闻了不得笑话萧尚书大人的侧夫人，张嘴欠妥！”

萧若岚见状，拉了了她的袖子“娘，我们方才吃了几颗甘梅子”

刘氏听了女儿的话稍愣了愣，这才放下手，抬眼正想开口追问什么，目光还未落及那道背影，便撞见对面两丫鬟肩头瑟抖，似一副憋笑模样。

终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人戏耍了，一张脸顿时憋涨成猪肝色，眸中迸出火光，又羞又恼突然上前一步，刚要发作。

“母亲！”萧若岚柳眉一蹙，慌忙拉住她的袖子，微微凑上前，在耳边小声提醒“母亲，别闹大了”话音刚落，下意识四处扫了扫。

刘氏顺着视线看了过去，见几个路过府门前之人时不时偷瞟两眼，瞄来的眼神瞬间像盆冷水把她的怒气浇得一干二净。

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恶狠狠瞪着眼前身影，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们走”说着宽袖一甩，头上步摇凌乱摇晃起来。

肃颐见她走得急，脚下每一步都踩得闷重，勾着唇轻飘飘道“我的人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辱得的”话音刚落，也抬步进了门。

春扶望着主子的背影，弯了弯嘴角“小姐！等等我！”

昭雪怔在原地，眼底涌上一股热流，脑中记起当初主子说的那句“吃饱穿暖，不再无处可去，不向人低头总是有的”旋即抬手抹去。

一炷香后，肃颐前往后院与萧老夫人通报了此事，老夫人一听是个懂草药的小丫头嘴角咧出赞许的笑意，未及思量便允了。

跨院小厨房药香浓郁，不多时，昭雪、春扶步出门槛，一人端着药汤朝着相对方向缓缓而去。

春扶端着药前往清昭院，待见到厢房内那张与自家小姐相似的脸时，有一瞬恍惚。见眼前视线扫来，生怕露了马脚，急忙垂眸将怀里的信递了出去，将小姐嘱托之言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萧大小姐听着她的话，指尖拆开信，见纸上只单单二字“静候”便明白肃姑娘的意思，苍白的面上瞬间溢喜，唤了丫鬟收拾外间屋子，方便春儿日后贴身伺候。

……

昭雪端着药穿过抄手游廊，往西跨院去了。随后将药碗递给门前丫鬟，照着主子原话低声开口——这是去脾热的药物，请侧夫人务必重视。说完便掉头离去，刚拐过院角还没走出几步。身后西跨院就传出噼里啪啦摔碗声，尖利呵斥。

戌时，听岚阁。

“噔”一叩。

“噔”二叩。

“噔”三连短促叩击声落。

风声骤起，下一秒一道身影忽地入内“主子”

“这几日，你回酒楼等一位红衣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