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行,”白楚没有刨根问底,“秦子阑能拿出来的资金不少,你出手这么很辣,本金很充裕?”
“开始不够,找朋友借了点。”
“你这个朋友出手听阔绰的。”
“还行,已经连本带息还给他了。”
他们这次做空三禾集团确实赚了不少,白楚摇了摇头:“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话说着,白楚手机一震——【白澈:帮我去药店买瓶祛疤药。】
“???”莫名其妙。
另一边,冤大头秦子阑终于机会提出自己的诉求了,他问:“白澈,你想怎样?”
白澈笑道:“这话我也想问你。”
秦子阑知道白澈的目的,但他不相信白澈这么做只是为了云乐,毕竟做空三禾集团真的足以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只能试探性地问:“我把乐乐还给你,你放过三禾集团,行吗?”
“你把云乐当什么了?”白澈抬眸问。
“我们只是联姻。”秦子阑闭眼。
“什么,”白澈当场愣住,“联姻?”
以为他不信,秦子阑解释:“是,我承认我后来是对云乐动感情了,但秦家对我来说更重要,你放过秦家,我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去找云乐。”
“为什么?”
“我不可能放下我现在的生活去选择云乐,更何况她大概对我也没什么感觉。”
“我是问你云乐为什么会联姻。”
秦子阑愣了片刻:“她妈不是病了嘛,云叔叔说如果联姻就给云乐钱,让她给她妈妈治病。”
“什么时候?”
“大概去年这时候吧,怎么了?”
“她当时很缺钱吗?”
白澈知道石岚病了以后云乐可能会缺钱,不然他也不可能求着柳识青让她说服云乐去给庄易上课,但他没想到云乐当时这么缺钱。
她没有和他说过,什么都没提。
而他像个白痴一样,竟然也没有怀疑为什么石岚病了以后云乐忽然就开始和秦子阑谈恋爱,他们接触的途径明明只有云程启。
“我也不是很清楚,”秦子阑摇摇头,“云乐不会和我说,但想想云叔叔也不可能会让云乐很缺钱吧。”
是不会,但都是她拿自己交易得来的。
白澈继续问:“没人知道你们是联姻?”
虽然感觉白澈的问题有点多,但秦子阑还是老老实实答了:“云乐不想让她身边的人知道,刚好我爸和云叔叔好面子,就对外说是自由恋爱了,我无所谓。”
怪不得,白澈想,怪不得秦子阑之前做过那么过分的事云乐也不生气,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白澈心里清楚,云乐想瞒着的人里,肯定有他,绝对有他。
她好像一个温柔的刽子手,拿着生锈的刀,在他心脏上剜去一块一块、再一块,直至全部,然后据为己有。
疼得他浑身发抖。
白澈垂手到桌子下面,面不改色:“现在云乐也不喜欢你,你去不去找她对我来说关系不大,我不收手还能赚到更多的钱。”
果然如此,秦子阑问:“你想怎样?”
“秦子阑,”白澈说,“秦家与我无关。”
“咱俩都面对面坐在这里了,你有什么要求直接和我说不行吗,非要逗我有意思?”
白澈不接话,又重复着:“三禾集团的事,与我无关。”
秦子阑盯着白澈半晌,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要强调一遍,然后脑子里忽然闪过白楚那句“秦家的事是谢行止做的,也只能是谢行止做的”,这才明白二人是什么意思。
“那我待会找谢行止说去。”
“我不会再插手此事,能怎么样全看小秦总的本事和三禾集团的造化了,”白澈客气道,“祝你早日回到正轨。”
“你和白楚什么关系?”秦子阑问。
这个问题其实问得突兀,但白澈这会心思没在秦子阑身上,敷衍道:“不明显吗,她是我妹妹。”
“亲妹妹?”
“嗯。”
“所以令尊令堂真是……”
白澈不置可否,默认了他后面要说的话,秦子阑知道分寸,没有刨根问题。
白楚买了祛疤膏上来,把东西扔给了白澈,白澈又放到桌子上转到了秦子阑面前,他指着脖子上对应的位置。
他说:“小秦总,有碍观瞻。”
秦子阑微怔,他知道白澈指的是云乐咬在他脖子上的疤,只是没想到白澈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知道了。”
他知道了白楚不知道啊,她也没看出来哪里有碍观瞻,为了打探消息,白楚自告奋勇要送白澈回去,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路上白楚终于看出来白澈情绪不太对,他似乎很低沉,这不该是他和秦子阑谈话完以后的状态。
白楚思忖,除非还有其他事。
“秦子阑不会,没和乐乐姐分手吧?”
“别胡说,”白澈垂眸,喃喃道,“我就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她。”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白楚问:“所以你们到底说什么了?”
白澈很想问问白楚,有没有碰见过这样的人,她让你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所有的寻求都是妄念,因为她在和你背道而驰,而且渐行渐远,你还不能怪她,你也只能心疼她。
是啊,只能心疼她,白澈心快疼死了。
她果真什么都不肯和他说,但如果他能早点示弱,早点察觉,她也就不会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委屈。
“哥?”
“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楚侧目看了白澈一眼,“但你不能拿要求你自己的标准要求乐乐姐,她对你怎么样你最清楚。”
“我知道,”白澈垂眸,“我知道。”
白澈回家以后,敲了敲门没反应,他拿钥匙开门,才发现客厅的灯没开。他抬手打开以后,就看到云乐侧身躺在沙发上,头埋在被子里睡着了。
那看起来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然后他又把灯关了。
眼睛适应环境后,他摸黑在云乐旁边坐下,怕吵醒她始终不敢有大动作,就一点一点捋顺她的头发。
她其实有些瘦弱,垂下来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总是温温和和的,却总是承担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重量。
白澈坐在黑暗里想。
他早该知道云乐起码是喜欢自己的,就算她没有说过,但她藏在岭上这个微博账号里画的那些画,白澈能看出来。
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她其实也说过,只不过没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