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B市参加物联网行业峰会后的尹年，刻意多待了一天，去林知遥所长大的福利院。

他跟林知遥交流过小时候的事情，林知遥说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一提起福利院，会下意识露出抗拒的样子，尹年对此有些在意。

因为没有预约，尹年被挡在门外。

“行了行了，送物资也不要随随便便就拿过来，我们是正规单位好不好？”老太太隔着门赶人，看见尹年是空手，脾气更差，“想刷存在感吗？别以为我们的孩子可怜，就来消遣他们，适可而止！”

原来网络直播的快速发展，让一些火不了的主播绞尽脑汁，有些剑走偏锋，打起福利院的主意。

他们最开始还是正常捐物资，因为捐赠，对于他们要和孩子们拍视频的请求，院长没多想就答应了。

结果这些人为了博眼球，引导孩子说出一些误导人的话，给福利院乃至政府的形象都造成损伤，而小孩因为无良主播的教唆，开始顾影自怜并讨厌福利院一起。

“我可不会让我的孩子们觉得自己很可怜，你要采访，就到别处采访去吧。”

尹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老太太的情绪激动，他第一反应进行了道歉。

“对不起，我是……”

“管你是谁！走！”

“姐，冷静一点，我是林知遥的爱人，他现在在A市，托我来看看您。”

“嗯？姐？”老太太上下扫尹年，这人有三十岁吗，叫谁姐？

“我说年轻人，不要小看女人，以为说好听的话就能蒙混过关，你是记者，你叫我妹都没用。”

完全没有听下半句。

尹年笑了：“那这位女士，我如何能进去？”

“走预约，微信官方小程序用身份证预约。不过近期不接受探望，你别想了。”

“那您记得林知遥吗？”

“谁？”

老太太侧耳，尹年凑近了一点，放大了一些声音。

“林，知，遥。您记得吗？”

“啊？他？他咋了！”

尹年费一番功夫，总算让老太太听明白事情，进了福利院院长办公室，老太太把拿出一个相册，翻到一页，指着相片上角落里的一个小黑点：“这是他小时候，很不合群。”

照片上林知遥看起来只有两三岁，一个人蹲在操场边上，拿着一根草写写画画啥，周围孩子也离他远远的。

翻到下一页，这一张照片拍得近一点了，小小年纪的林知遥眼神完全没有天真活泼的样子，目光直直看着照相机外。

“他很特殊，是很突然出现在福利院外，查监控也查不出来是谁放的，身上什么也没有。”

“那他的名字……”

“他长大自己取的，我原先给他取的随我姓，姓郑，叫郑金秋，小名福娃。但他识字了自己要叫林知遥，就给他改了。”

尹年突然想到林知遥跟于勤说自己名字的来历，那时候是随口胡诌的吗。

“他怎么想到取这个名字的？”

郑院长看尹年提起林知遥时眼神温柔，相信他们的关系，也笑起来，“小孩子主意大，我们这院里还有看武侠小说，非要改名为小龙女的孩子，他们的个性就是很不一样呢。”

“院长，很爱他们吧。”

“做这个工作，要是没有感情，怎么支持得下去。”

“也是。”

“阿遥他……和其他孩子关系好吗？”

院长陷入沉思，她陷入回忆，那是一个古怪的孩子，有个迷信的社工说林知遥看起来像三魂七魄不全，也像带着前世记忆投胎来的鬼娃子。不然怎么解释他开口说话不是中文不是英文，而是一些古怪的语言，听起来也绝对不是婴幼儿呀呀的声音。

这样的小孩，其他孩子很难和他做朋友。

有善良的小孩想要接触他，也会被他的眼神呵退。

“他长期都是一个人，我们想了各种办法，想让他开朗一点，想让他学说话，他怎么都不学，固执地说他奇怪的语言。这院里孩子多，有大孩子从二楼将他推下去，摔在楼后边的过道上，我……没能及时发现，让他一直躺在那，险些救不回来。”

尹年抿起嘴角，林知遥不会因为这个就抗拒这里，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他摔了后，居然把脑子摔好了。不念那些古怪的话，学会叫奶奶，只是整个人性格变成另一个极端。以前是什么都不在乎，变成了什么都在乎，会因为我在一群人面前没有第一个喊他而生气，更重要是……读书变得厉害，他还是我们福利院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上985学校的孩子。”

“那阿遥抗拒回福利院，您知道什么原因吗？”

“他抗拒回来，我怎么知道！”

尹年看老太太眼神闪躲，情绪突变，知道有问题，尹年语气强硬起来：“阿遥一直有抑郁症，您知道吗？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以至于您对他有这么大恩情，他也可以完全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