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院长脸一板:“他有出息我很高兴,恩不恩的不重要,他……抑郁症,是我对不起他,我赔不是。”
尹年眉头紧锁,眼镜后目光如锋利寒刃,院长紧绷的脸在对方眼神下逐渐垮下来,她或许也很想倾述。
“那年,阿遥上初中,当年推他的孩子是高三,那孩子……和阿遥不对付,平时有点小摩擦也没什么大碍,那孩子不知道怎么认识的社会上那些烂东西,说……只要他介绍漂亮孩子过去,就给他钱。”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尹年愤怒盯着郑院长,郑院长也很痛苦。
“阿遥被骗过去,倒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被摸了几下,他倒把那些人打伤好几个。”
“只是……?!”
“是我对不起他。我想着那孩子快高考了,那孩子成绩也很好,院里能出个大学生不容易,我让阿遥不要揭发出来,阿遥当初看我的眼神,我至今也忘不掉。”
“!”
尹年气得不知该说什么,额头青筋凸起,拳头都捏在一块,他咬牙切齿:“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告诉你。”郑院长脸上还淌着泪液,但她的话证明她当初不后悔那样做。
相册又翻了几页,已经高中生的林知遥,已经变丑发胖了,照片上他脸色灰白、眼神无光。
“他变成这样了……”尹年看着心疼不已。
郑院长:“高中生都这样。”
尹年横了她一眼。
与此同时,在A市的林知遥,也跟尹越了解了尹年的少年往事。
跟自己完全不同的,意气风发的故事。
“我哥他从小情书收到手软,小时候办家家酒,个个都要做他的新娘。”
“讲重点。”林知遥撸着狗,冷冷盯着坐沙发上的尹越,尹越脖子上有青紫的指痕,每道都很清晰可怖。
“重点就是他谁都不喜欢!直到后来认识于勤,于勤家住在城市另一边,他还每天跟在于勤后边跟到于勤回家,然后才回自己家,我也是那时候跟踪我哥发现的,他见我都看到了,跟我说了他是同性恋。”
“每天都跟?”
“每天都跟。”尹越偷偷打量林知遥,这人看起来要醋飞了,还在强装镇定。
“继续说。”林知遥捧着lucky的脑袋,从它的眼睛里看着自己的脸,lucky看他看得很专注,但尹年却从来不会,尹年瞥过来的目光会很冷淡,看到自己时会浅浅地笑,那笑里面有温柔、欣喜,但从未专注过。
——好像总有什么,在尹年看向我的时候,分掉尹年的注意力。
——是于勤吗?他一直暗恋于勤?暗恋到于勤出差来这,哪怕是我的生日,他也会关注于勤的行程。
林知遥确实醋飞了。
他醋得注意力很难集中听清楚尹越说的话,好不容易听清楚一些,是尹越说:“当时于勤谈女朋友,我问我哥他打算怎么办,他说他不会干什么,只是后来会找跟于勤相似的人。”
尹年的原话是:“我大概会爱上跟他差不多的人吧。”和梦里那个人影差不多的人。
“我跟于勤长得不像。”林知遥阴着脸强调。
尹越打量他:“这点我承认,不过主要是头发。你们头发一模一样。”
“头发?”
“于勤那事后,我哥还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我哥有恋物癖,就是极度喜欢自然的黑色卷发。他从小到大周围有自然黑卷发的只有于勤,他得这个病,不就是因为于勤。”
林知遥嘴唇发白,他想起初见那天聚餐,尹年徘徊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因为……头发吗?
“呃……你精神状态还好吧。”尹越有些害怕,往边上缩了缩,这家伙掐人是真的掐啊,现在自己喉咙还痛。
从福利院出来的尹年,接到自己堂弟尹越的电话,尹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像得了重疾。
“你好好说话,慢点。”
“哥……咳,我发你微信吧。”
尹年微信收到消息,手指把手机用力攥紧,一种恐慌将他淹没,他在害怕林知遥可能会有的反应。
尹越微信上说:“我来你家撞见你对象了,他快把我掐死,你看。”
搭上尹越对着脖子自拍的图片。
“他还把我赶出来,看在他是你对象份上我也不报警了,不过他问你和于勤哥的事,我就都说了,包括你喜欢卷头发那个怪癖。”
“尹!越!”
尹年立即给林知遥打电话过去,瞬间接通,但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一点呼吸声。
静默好久,对面叹了一声气,说:“哥,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