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明月的明月楼,即清净宗的医馆内。
窗外翠竹环绕,风声窸窸窣窣,周围全是晾晒的药材味道,而这些药味,都不及闫明月身上的味重。
她将林阆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开始有些怀疑封琅消遣她,“他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林阆耸肩,微笑着看一眼封琅。
封琅接收到目光,攒起眉头:“师叔,再看看。”
闫明月再一次号脉,再一次详细问林阆“病情”发作时的症状,林阆对答如流,还编造出自己父亲、祖父、祖祖父等相似的症状。
“那位道友有没有说出你得的是什么病?”
“道长说无名之病,所以无药可医。”
闫明月眉头一抬,表情在说哪里来的大忽悠。
“我没有查出来你有病,不过你脉相气亏,最近睡眠不好,我给你开几副养神的药。”她一边写方子,一边掏出个千纸鹤,打算给林阆发病时通知她用,想到林阆没有灵力驱动不了,又收了回去。她不满看着林阆和封琅:“既然昨晚发病,怎么不来?”
封琅挑起眉看林阆。
林阆表情不变,一如既往地平静乐观:“昨晚没有想到。”
封琅嘴角一扯,一拳头攮林阆脑袋上:“他发病起来像得了狂犬病,眼神看起来要咬人。”
“哦?”闫明月思考。
林阆拿开封琅的拳头,整理自己的头发。封琅见状,手掌兜住少年脑袋顶,用力给他发顶搓炸毛。
“封琅!”林阆一下退开好几步,他放下头发,借闫明月的梳子捋顺,心里恨恨咬牙。
——封琅这直男的打闹方式,简直把他心扎一个大窟窿。
系统嘎嘎嘲笑林阆:“亏你这么宝贝自己的头发,以为封琅会跟尹年一样是个卷毛控。”
封琅见林阆沉默,以为自己的安慰方式没有起效果,正要继续安慰安慰,林阆说自己要去茅厕,封琅指了指方向。
林阆走后,封琅脸上不正经褪去,他问闫明月:“师叔,会有病只能靠本人修炼仙法才能压制的吗?”
“你怀疑林阆撒谎?”闫明月抬头,思索平生所学,“即便是医修也不可能知晓天下所有疾病,我不知,但我无法否定。”
封琅拿过闫明月给林阆开的养神药方:“我不是怀疑林师弟,只是他看起来并不想治病,这很奇怪。”
闫明月点头,那少年对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和他口中说的为了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突破天赋限制修仙是矛盾的。
她看封琅一直看着药方:“小封琅,还有问题吗?”
“师叔,这几味药材换成高品质的吧,再来根百年人参。”
“?”闫明月扯过药方,“要不是你,我都不会给他看病,你还要挑药材。”
清净宗里内外门还有杂役的看伤治病是免费,但不同弟子之间的用药规格是有差异的,而养生类的药方药材,都需要扣宗门贡献或拿灵石买。
她已经给林阆免了这几副药的药方钱和药材钱。
“我买。”封琅掏出枚上等灵石。
闫明月收了:“再帮我去药园照顾一个月。”
“这钱不够?”封琅吃惊。
闫明月手里抛着灵石,笑得奸诈阴险:“那孩子一看就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身上有病,小封琅待他这么好,一定希望我不要说出去吧。”
“……”
封琅点头,认命。
闫明月笑眯眼睛,封琅是木水双灵根,修为又高,只要他去照顾药园,药材长势都极好。
上次让封琅去药园还是好几年前,封琅成为宗门首徒后她就指不动人了,现在可算找到机会。
另一边,去茅厕的林阆转向去了明月楼其他地方,他挨个房间看。
最近宗门没有让弟子外出历练,伤患不多,林阆很快找到那位脑袋上缠着纱布,昏迷不醒的同门。
没有医师守着,林阆直接走了进去。
“你叫王孜?”林阆坐在他旁边,手指摁住他脑袋上的纱布,往下用力抠,他见床上的人眼皮抽搐,嘴角轻轻上扬,在他耳边低语:“王生和刘向北挨了四十板子,死了。”
颤抖的眼皮猛然撑开,眼神里带着恨意和恐惧,林阆果然感受到血灵珠在发烫。
昨晚他吸收的量是他半年以来的总和,如果情绪可以加快血灵珠的吸收,那么就要区分他本人和其他人的情绪,以及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
现在验证了他本人和其他人的情绪都有相同的作用。
林阆收回手,愕然发现王孜哭了。
“没死,骗你的。”
王孜转过眼珠,看向林阆,回想起了那晚。
那晚云遮雾障,天色昏暗,他哪怕已是练气修士,在夜里有视物能力,却也无法看清楚林阆的动作。
林阆毫无修为,凭纯体术就能冲他自己面前。
他……真废物,还修炼做什么?
不如……
林阆眯起眼睛。